安之在档案馆的备份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许念说的“那张纸”,是许愿墙上编号第十的便签。
学校档案馆里保存着许愿墙建立之初所有便签的扫描备份。
这是当年学生会的一个自项目,因为墙上经常有人撕别人的便签,他们决定每周拍照存档。
安之在2oo9年11月第一周的备份文件夹里找到了第十号便签的原始扫描件。
便签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小而工整:“我想被看见——许念。”
但下一周的备份里,同一张便签变了。
那行字下面多了一句,笔迹完全不同,潦草、用力、几乎划破纸面:
“希望她消失。”
没有署名。
两张扫描件并排放在手机屏幕上,一张是“想被看见”,一张是“希望她消失”。
从愿望到诅咒,只隔了七天。
安之把对比图到主播群里。
陆令几乎是秒回:“这字迹和之前苏婉那张诅咒便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苏婉的笔迹圆,这个人的笔迹尖。改写者另有其人。”
监控录像。
十年前走廊里有监控,找到录像就能看到是谁贴的。”
安之出这条消息时,陆令已经不在群里回复了。
他已经站在监控室门口。
监控室在教学楼一层最东侧,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。
铁门虚掩,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的焦糊味。
不是火灾,是老式电子设备线路过热时那种特有的绝缘层烧焦的味道。
陆令推开门,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,照亮了满墙的监视器屏幕。
屏幕全黑着,但设备柜里的硬盘录像机还在运转,指示灯一红一绿地交替闪烁。
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磁带录像机,型号至少二十年,灰积了厚厚一层。
但机器旁边放着一盘录像带。
没有灰。有人最近动过它。
通风管道就在设备柜上方,铁栅栏已经锈断了一半,露出黑洞洞的口子。
陆令举起手电往里照了照,光束尽头隐约可见一个长方形的东西,是另一盘录像带,用塑料袋封着,胶带上写着一个“念”字。
他搬了张椅子踩上去,把手伸进管道口,指尖刚好够到塑料袋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,直播间弹幕突然刷屏了。
【“管道里有东西在动!”】
【“陆令你别伸手了快下来!”】
【“那个‘念’字好诡异,是许念的念吧?”】
【“完了完了完了!”】
陆令没看弹幕。
他勾到了塑料袋。
往外拽的瞬间,管道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冰凉的,指甲很长的,不像成年人的手,更像一个女孩子的手。
那只手攥着他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很凉,冷意渗透进皮肤,顺着手臂一路往上蔓延,后脑勺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他往下看。管道口里,一张脸正从黑暗里浮出来。
长垂在前面,看不清五官,只看见嘴角慢慢弯起来,弯得太大了,裂到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