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吧。”
陈文强展开,心跳骤然加。
那是一份奏折的抄本,字迹工整,措辞谨慎,但内容却让他脊背凉。
有人在弹劾陈家。
弹劾的理由有三条其一,陈家借军需之名,垄断西北燃料市场,致使民间燃料价格上涨三成;其二,陈家与南洋海盗暗中勾结,低价收购被盗货物,有资敌嫌疑;其三,陈家女眷陈巧芸在边城表演时,与军中将领往来过密,有抵牾军纪之嫌。
三条,条条诛心。
“这……”陈文强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份折子是三天前送到皇上案头的。”胤祥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皇上看过之后,没有批,也没有驳,只说了四个字。”
他抬起眼睛,盯着陈文强。
“‘朕知道了。’”
陈文强如坠冰窟。
“朕知道了”——这四个字,是雍正朝最恐怖的一句话。
批了,是定案。驳了,是信任。可“朕知道了”意味着——皇上在看,皇上在等,皇上在观察。
等陈家怎么做,观察陈家值不值得信任。
“王爷,”陈文强的声音有些涩,“草民斗胆问一句,这道折子是谁递的?”
胤祥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茶盏放下,站起身来。
“你以为仗打完了,你们陈家的好日子就到了?”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,“仗打完了,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”
他回过头,目光落在陈文强脸上。
“陈家如今在朝野上下,树大招风。盯着你们的人,比盯着本王的人都多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便掀帘出去了。
帐中只剩下陈文强一个人,和那盏渐渐凉透的茶。
暮色四合。
陈文强坐在帐中没有动,脑子里像有一台高运转的机器,把胤祥的每一句话拆解、重组、分析。
皇上在看。
有人在弹劾。
怡亲王亲自来提醒。
这三条信息编织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结论陈家的处境,比他以为的要危险得多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年小刀。
年小刀奉命押送紫檀木料北上,按行程,十天前就该到京城了。可到今天,既没有人到,也没有信到。
这不正常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外,招手叫来一个亲信伙计。
“传我的口信给京城的人,打听一下年小刀的下落。见不到人,就去找他的踪迹。找到了,让他立刻回信。”
“是。”
陈文强望着北方的天空,那里的暗红色火光已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墨蓝。
月黑风高。
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年小刀出事了。
或者说,正在出事。
而他远在西北,鞭长莫及。
帐中的烛火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,他伸手护了一下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
怡亲王方才说的那四个字,像是刻进了骨头里,隐隐疼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这四个字,是福是祸,陈文强到此刻还说不准。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——
暴风雨要来了。
而陈家,还没有准备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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