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池的手落在他的背上,很轻地拍着。那动作生疏得近乎笨拙,却带着耐心。
“很难受?”陆砚池问。
云扬摇了摇头,又点头,最后把脸埋进臂弯里,闷闷地说:“想吐。”
陆砚池的手顿了顿,然后收回。云扬听见他翻找医药箱的声音,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轻响。
“这个,”陆砚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含在嘴里,会好一点儿。”
一片冰凉的东西抵在唇边,云扬张开嘴,是薄荷糖,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,暂时压下了恶心的感觉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陆砚池没说话。他重新躺下,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睡袋,而是就那样躺在云扬身边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云扬闭上眼睛,滚烫的眼皮贴在手臂上,带来一点可怜的凉意。
药效开始作,昏昏沉沉的。
半梦半醒间,他好像听到陆砚池很轻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是一只手,很轻很轻地,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。
后半夜,云扬被渴醒了。
喉咙干得像要着火,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现浑身软得使不上力。帐篷里很暗,只有从布料缝隙透进来的、微弱的月光。
身边的位置是空的。
陆砚池不在。
云扬的心猛地一沉,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涌上来。但下一秒,帐篷拉链被拉开,陆砚池弯着腰钻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醒了?”他低声问,在云扬身边坐下,拧开杯盖,“喝点水。”
温水递到唇边。云扬就着陆砚池的手喝了几口,干痛的喉咙得到滋润,意识也清醒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没睡?”他问,声音依然沙哑。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陆砚池说,手背再次贴上他的额头,“烧退了一点,但还是热。”
他的手指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几秒。云扬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,贪恋的蹭了蹭。
“陆老师,”云扬忽然问,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话问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陆砚池的手顿了顿,然后收回。
陆砚池开口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你觉得我对你好?”
云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给你拿药,端水,守夜,”陆砚池的语气平静,“这些就叫‘好’?”
云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那什么才叫好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要怎么样……才算是真的好?”
陆砚池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