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罗的心跳漏了一拍,背脊隐隐寒。
厉无涯不是不知道“双眼”的动向吗?
现在听来,他不但准确知道云疏月和苍冥的情况,他甚至可能就潜伏在附近,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!
“严格说来,”
厉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。
“从你刻意接近那丫头,以紫灵芝为饵,诱使他们前往毁矿,这个局就已经在布了。”
“青崖知道他们急需紫灵芝稳固根基,便让你以此为饵,引他们入瓮。”
“最初,你们是想借‘血手’那等货色在矿洞中便结果了她吧?”
“可惜,那丫头命不该绝,身边跟着的兽族小子也有些本事,竟让你们失手了。”
“你们这才不得不动用这后续更隐蔽、也更毒辣的‘借刀杀人’之计。”
“啧啧,你们兽族,何时也学会了人族这般弯弯绕绕、借力打力的阴损招数?”
“看来青崖为了他的大计,倒是颇费心思,连这等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
他停顿一会,又满是兴味地道:
“不过,青崖能如此清楚知道他们的需求和动向,倒是很让本座意外。”
厉无涯颇为恶劣地笑了笑。
“莫非青崖早就与他们认识了,且关系密切?”
织罗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惊骇之色反而渐渐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:
“厉无涯,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,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!”
“你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一般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甚至不惜背弃人族大义吗?”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我与青崖大人的约定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,来置喙评判。”
最后“外人”二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针一样刺中厉无涯。
“好一个外人!”
“织罗,你可是忘记了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。”
“我与你从来不是外人!青崖才是那个外人!”
厉无涯的声音转冷,透过血浮屠的身体传出,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杀意。
“既然好言相请你不听,那便休怪本座用强了。拿下!”
最后一句,是对周围血衣卫的直接命令。
几乎在话音刚落下的瞬间,十三道血色身影动了!
没有呼喝,没有多余的动作,他们如同一个整体,又像是十三道分开的血色闪电,气机瞬间交融,结成一座森然冰冷的战阵。
浓烈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,化作无形的牢笼,将织罗所在的空间彻底锁死。
恐怖的压迫力,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失守。
然而,就在战阵合拢、血煞之力即将临体的刹那。
织罗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一握,捏碎了掌心一枚温润如玉、却布满了奇异空间波纹的符石。
“喀啦……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空间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、折叠。
织罗周身一丈范围内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、失真,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弧度。
她的身影也随之剧烈晃动、变淡,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。
“破界传送符?!青崖老儿为了你,倒是舍得下血本!”
厉无涯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,显然没料到织罗竟有如此珍贵的保命之物。
血浮屠不愧为血衣卫统领,他反应快如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