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真的很心?疼。”
高微辰握着手机的手已?经抖得不成?样子,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,屏幕的光映在他?脸上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——震惊、心?疼、懊恼,还有被母亲戳中心?事的酸涩,像潮水般将他?淹没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屏幕上,晕开一行?行?温柔的字迹。
“好在你遇到了你的光。”
“嘻嘻,妈妈早看出了你和小徐的事情啦,我看得出来,他?很在乎你。”
“妈妈真心?祝福你们。”
这几句带着笑?意的文?字,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满心?的寒凉里。
高微辰的哽咽猛地一顿,眼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“倘若你看到这里,你可能会自责,会怪自己没有多陪伴妈妈。”
“不要这样,辰辰,不要怪自己,也不用难过,这不是你的错,这是妈妈的解脱。”
“以后要好好吃饭,好好工作,别太累了。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,看着我的辰辰,过得平安快乐。”
短信的末尾,没有署名。
这么多的文?字,是唐俐行?动不便的这些年,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,一个?字一个?字、一点一滴攒下的。
每一笔都带着颤抖,每一句都藏着牵挂,是她用半生的蹉跎与爱,为儿子写下的最后嘱托。
高微辰握着手机的手几乎要脱力,屏幕的光映着他?泪流满面?的脸,眼底翻涌着心?疼、不舍与释然,复杂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徐廷早已?红了眼眶,他?将高微辰紧紧拥入怀中,掌心?贴着他?颤抖的后背,一遍遍轻轻摩挲着,力道温柔却坚定,“微辰,我们要好好的才不会辜负唐老师。”
葬礼过后,高微辰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?,嗜睡成?了常态。
白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房间里暗沉沉的,他?裹着被子缩在床上,要么昏昏沉沉睡一整天,要么醒了也睁着眼睛发呆,翻个?身又能坠入睡眠。
三餐全靠徐廷轻声催促才肯吃几口,味同嚼蜡,吃完又缩回床上,不愿多说话?,更不愿踏出房门半步。
经纪人打来的工作电话?,他?一概不接,微信消息也视而不见,曾经把事业当成?重要支柱的人,如今对“艺人”这个?身份避之?不及——聚光灯、镜头、人群,这些从?前?能让他?燃起斗志的东西,现在只让他?觉得疲惫又抗拒。
徐廷看着高微辰日渐苍白的脸,只是默默陪着,把点好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在高微辰偶尔清醒时递上温水,安静地坐在床边看书,不打扰,却也不离开。
这天下午,高微辰蜷缩在被子里又睡着了,眉头还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卸不下心?事。
徐廷轻手轻脚带上门,走到客厅才接起高微辰经纪人的电话?,听着那头焦灼的语气,干脆约了对方过来面?谈。
王静一进门就?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他?还是这样?都过去一个?月了,原定的行?程推了又推,团队都快顶不住了,粉丝那边也得有个?说法。”
徐廷给她倒了杯温水,递过去时神?色淡然,不以为意道:“催也没用,他?现在这状态,硬拉出去工作只会适得其反,他?需要彻底的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他?难,但?工作总不能一直停着。”王静叹了口气,话?没说完就?停住了,她也心?疼高微辰,但?是谁都有身不由己,“他?再这样下去,这么多年的打拼就?白费了。”
“怎么就?白费了?”徐廷眉峰一挑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啧了一声,“他?是批量生产的商品?歇几个?月就?过期作废?不过是停几个?月调整状态,慌什么。”
王静被他?堵得一噎,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怎么能不慌?公?司这半年签了好几个?潜力新人,资源就?这么多,微辰要是一直支棱不起来,他?的位置随时都会被人顶替!”
“你声音小点,他?睡着呢,被顶替就?被顶替呗。”徐廷靠在沙发上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能被顶替的角色能是什么好角色,大不了,我养他?好了。”
她盯着徐廷一脸“多大点事”的闲散模样,差点没气笑?。
完了,彻底完了!
靠谱的微辰陷在情绪里爬不出来,身边只剩他?这个?不靠谱男朋友胡作非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气又无奈:“徐老师!你能不能正经点?这不是过家家!微辰当初为了站稳脚跟,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?”
“所以,苦那么多,没必要再回去吃喽。”徐廷往后一靠,语气带着点护犊子的任性,“留在我身边吃甜的不好吗?
王静:“…你是不是有病?”
她被这逻辑噎得眼前?发黑,她气得声音都发颤:“我跟你说不通!微辰呢?把他?叫起来,我自己跟他?说!”
徐廷脸上的闲散瞬间褪去,眸色一冷,眯起眼睛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不行?。”
“你!”王静气得浑身发抖,“徐廷你别太过分!我是他?的经纪人,有权知道他?的状态,也有责任提醒他?!微辰?你听到了吗!微辰!”
她拔高声音,朝着里面?喊了好几声,声音里满是急切。
徐廷却忽然挑眉,勾起一抹戏谑的笑?,慢悠悠地摊了摊手:“诶!听不到哦,没想到叭?我家门窗都是定制的,超级隔音,你就?算喊破嗓子,他?也听不见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