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臻見狀,便想抱開他,讓紀淙哲能好好吃個飯,可他的手剛碰到,西瓜便不樂意了。
紀媽抱也不行,氣的她拍了拍西瓜的屁股「你這個小東西,外婆天天帶你,還是粘你爸爸。」
紀淙哲無奈,只得放下筷子,他對林臻說道「你陪師傅們先吃著,我把他哄睡了再回來吃。」
要不然小孩哭鬧著,滿桌人聊天都被吵的聽不清。
紀淙哲抱著西瓜在廊檐下來回踱步,偶爾哭鬧兩聲,都被紀淙哲沉聲給逼回去了。
哄了半個鐘頭,等到工人們都吃完飯要回家去了,小孩才睡著。
紀淙哲把他輕手輕腳放進紀媽懷裡,接著繼續吃飯。
好在西瓜白天聽話不鬧,紀淙哲跟林臻兩個人才能去把西瓜地和後山那塊地給翻了,又把該種的作物給播完種。
前陣子太忙,油菜花他倆打算十月十一月再種,正好第二年五六月份可以收穫。
這趟只把提前培育好的西瓜苗和香瓜苗以及南瓜給播種了。
而後山那塊地,還是跟去年一樣,繼續種四季豆豇豆葫蘆這些,只不過這回還種了些番茄,等到夏天的時候,估計西瓜的乳牙多少能啃兩口酸甜的汁水。
又是一年的清明節祭祖,小兩口便給工人們放了一天假,而他倆也得把飯菜給準備起來。
昨天林臻去鎮上買了肉和芹菜,又去嚴岑那買了條魚。
回家後再端著盤子去豆腐作坊切了一塊白豆腐。
中午的時候,紀媽就開始燒祭祖的菜了,老規矩,豆腐裝小碗,米飯同樣。
一條紅燒魚,一碗紅燒肉,一盤炒芹菜,切兩段青色的艾葉麻糍。
紀淙哲去小賣部買了兩隻鞭炮和一束香幾根小火燭。
佛經昨天已經買好了,紀媽跟楊大娘兩個躲在屋子裡念了一下午,把三家人的全念了。
下午一點,菜餚裝了兩隻籃子,林臻綁好繩子後掛在扁擔上挑起。
而紀淙哲扛了把鋤頭,伸手就要去接過紀媽懷裡的西瓜。
林臻父母的墳,紀媽上不上無所謂,不過西瓜是孫子,按理是該去一趟。
然而紀媽卻說「你們兩個自己去上墳吧,我在家裡帶著西瓜。」
接著她又一臉嚴謹「他爺爺奶奶的墳上了倒沒事,爺爺奶奶會保佑他,就是怕邊上其他人的墳,西瓜年紀還小,萬一不小心染回來什麼就糟糕了。」
白天大太陽的,這種封建迷信的話令紀淙哲跟林臻倆人有些哭笑不得,不過西瓜不去也好。
去年他倆跟楊大娘上墳,又是爬山又是山路崎嶇,小孩還不如待在家裡面。
西瓜看見兩個爸爸要走,掙扎著想跟,紀媽趕緊抱著他去外邊逛,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「西瓜聽話哦,爸爸要去給爺爺奶奶上墳了,外婆帶你看小雞哦,喏,地上小雞……」
昨天天氣還陰沉沉的,今天倒是格外晴朗,這要是上墳還下雨,那簡直遭罪,上一趟墳,還得沾一身泥濘。
去過一次,今年小兩口勉強記得住路,半個多小時的路程,山野間的鞭炮聲就沒斷過,一年四季荒郊野嶺難得熱鬧一兩天。
田埂上的油菜花在陽光下開的茂盛,濃郁的花香在溫暖濕潤的空氣中撲鼻而來,蝴蝶蜜蜂穿梭在花叢間。
而遠處,放眼望去,更是層林疊翠,奼紫嫣紅。
倆人穿過被雜草荊棘覆蓋的小路,等到達墳堂中,衣服上粘了好幾隻長著刺毛茸茸的叫不上名的果實。
林臻放下扁擔,坐在旁邊幫紀淙哲的頭髮上扯下這些東西。
而他身上同樣有,於是兩個人就跟人類反古現象般互相幫忙了好一會兒,這些刺撓的東西才清理乾淨。
紀淙哲從籃子裡取出鐮刀丟給林臻,自己扛了鋤頭往樹林裡走「我去挖捧土,你先給你爸媽的房子打掃一下。」
「行。」
紀淙哲的身影在附近的樹林裡穿梭著,林臻抓著鐮刀把墳堂里的雜草清理了一番,又把碑台給擦了擦,擦得差不多清爽後,他取出籃子裡的菜,一盤盤擺到上面。
又放了十來只小酒杯,接著給每隻酒杯中添上老酒。
紀淙哲抓著一捧長著茅草的土過來了,他把土塊放一邊,又把墳頭的雜草鋤去一些,然後把挖的土塊疊在墳頭,最後插了根長著綠葉的樹枝。
「林臻,你把佛經給我一條。」
林臻從籃子裡取出一條佛經,遞給站在墳頭的紀淙哲,紀淙哲給掛到樹杈上了。
上墳的經驗全是從楊大娘那學來的,點完蠟燭插完香,兩個人隨便拜了拜後便坐在一邊等地下的林臻爸媽吃飯了。
今天氣溫高,太陽曬在臉上都發燙,紀淙哲便躲到樹蔭底下靠著。
沒一會兒,林臻也受不了曬,走過來挨著他坐下。
「哎。」紀淙哲胳膊肘撞了撞他「你還沒跟你爸媽說點什麼呢。」
「說什麼?」
紀淙哲調侃道「去年楊大娘不是教過你嗎?你要是不說點什麼,你爸媽可能飯都吃的不香。」
林臻勾了下嘴角「封建迷信。」
「都在這生活快兩年了,你還跟我扯封建迷信呢?別人上墳都求祖宗保佑,咱們家要是不說,萬一不保佑了怎麼辦?」想到這,紀淙哲站起身走進墳堂「你不說我來說,這事寧可信其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