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師傅告訴他倆青磚的價格要比紅磚高出不少,不過小兩口覺得用了青磚後還省了貼瓷磚,這樣價格中和一下,也不算貴了。
定好了青磚,由嚴岑的拖拉機拉到了村口,工人們再一筐筐挑去工地。
兩天下來圍著地基已經砌了矮矮的幾面牆,雖說四合院不用砌太高,但三米的層高還是得要有,於是工人們砍了幾根毛竹,削去竹條後圍著地基搭起了架子。
林臻劃開水泥袋,將水泥倒出來,又去拎了一桶水倒下後開始攪拌。
紀淙哲剛學會砌磚,正是興致勃勃的時候,他帶著手套一手抓著磚塊,一手拿平鏟鏟了些水泥刮在磚頭上,接著「啪。」地往砌好的磚上一壓,刮去兩邊擠出的多餘的水泥就砌好了一塊。
林臻正拌著水泥,見紀媽抱著西瓜過來。
「林臻,你抱會西瓜,我要出去一趟。」
林臻放下鐵鏟,喊其他工人先幫忙拌水泥,接著到邊上的水桶里洗了把手後又問紀媽「去哪?」
紀媽把西瓜塞到他的臂彎中「楊大娘說田坂那邊的艾草嫩得很,我跟她過去摘點回來。」
紀媽走了,林臻就幹不了活了,只能抱著兒子工地上轉悠。
西瓜看見那邊砌牆的紀淙哲,興高采烈地手腳撲騰,林臻便抱著他靠過去看紀淙哲砌牆。
紀淙哲在磚頭上敲敲打打,睨了眼高興的兒子「幹嘛呢?你也想砌嗎?」
西瓜一聽紀淙哲跟他說話,半個肉乎乎的身體都要傾過去了,兩隻手在空中抓了抓。
「西瓜外婆呢?」
林臻「說是去摘艾草了。」
「摘艾草幹嘛?曬乾驅蚊啊?」
「應該是吧。」
到傍晚的時候,牆面已經砌了矮矮的一圈,還不牢固,縫隙間的水泥得曬個兩天才能徹底固定磚頭。
紀媽摘了兩籃子艾草葉回家,卻跟去年紀淙哲見過楊大娘家做驅蚊的不一樣,她是直接將嫩綠的艾葉給摘下來了。除了艾草,她跟楊大娘兩個還在山上搖了許多黃色的松花粉。
請工人們吃過晚飯後,小兩口才知道這些東西用來幹嘛。
臨近清明了,去年大家都種了不少的糯米,那麼今年隔壁兩家都要打麻糍。
紀媽將艾葉洗淨後揉成團,隔水和糯米一塊放進鍋中蓋上鍋蓋蒸,柴火將灶膛燒的通紅。
林臻抱著小孩,陳虎便喊紀淙哲把小祠堂里那口石臼給一起搬出來。
這隻石臼沉得要命,兩個成年男人從小祠堂抬到門口路邊都氣喘吁吁,除了石臼外,還有一隻大榔頭,只是這隻榔頭除了手柄是木頭,頭部也是石頭製造。
待會三家人要用這隻石臼打麻糍。所以現在陳虎倒進水,拿著刷子仔仔細細地清洗著這隻兩年沒用的石臼。
洗了好幾遍後又用開水燙了燙,最後這隻石臼裡頭看起來光滑又乾淨。
「老三!」紀媽在屋子裡喊「你去買點豆腐乾,待會要裹在麻糍里。」
這邊人打的麻糍,裡頭的餡料基本上就兩種,一種是豆沙,一種則是香乾切成丁加醃製的雪裡蕻一起炒熟後裹進去。
豆沙楊大娘給了他們一些,紀淙哲索性多買了點香乾,分給隔壁兩家。
紀淙哲把香乾和雪裡蕻全切碎了,到灶上的另一口空著的鍋里倒上油,等到油熱後,把砧板上的香乾雪裡蕻一股腦兒全倒進去翻炒,熟得很快,加上調料幾分鐘就出鍋了。
紀淙哲嘗了口味道,鹹淡正好,十分開胃酸爽。
只有一口石臼,三家只能輪流打麻糍。
紀淙哲他們的糯米蒸得早,紀媽揭開鍋蓋,看了眼糯米,拿筷子插進裡頭撥弄了兩下,差不多了。
而陳虎已經在小祠堂里搭起了桌板,上頭撒了些麵粉,待會石臼中打好的麻糍放在上面裹餡料和切割。
紀媽燒完灶,從林臻手裡接過西瓜,讓林臻把鍋中蒸著糯米的木桶抱出去。
林臻抱著滾燙冒著騰騰蒸汽的木桶快步走出去,一把將桶里雪白的糯米倒進了石臼中。
打麻糍需要兩個人配合,一人揮起榔頭砸進去,一人得快將石臼里的米糰翻面,讓米糰一處不漏地受力,才能打得又粘又細膩。
本來紀淙哲準備拿榔頭,結果好傢夥,兩隻手抓起來都費勁,可真夠沉的。
「虎哥,還是你來拿榔頭,我翻面吧。」
「行。」
然而林臻卻看著這隻巨大的石榔頭,心裡發慌,生怕陳虎一榔頭砸下去,砸到紀淙哲的手,他趕緊說道「紀淙哲,你來抱西瓜,我來翻面吧。」
陳虎看著他倆搶著幹活,便笑道「待會我們幾個都得輪著來,打麻糍可是力氣活,我一個人頂多打個幾分鐘也吃不消了。」
林臻聽後,便不多說,抱著西瓜在一旁看。
陳虎抓著榔頭先將石臼里的糯米擠壓一陣,等到糯米粒慢慢地粘成一團後,他舉起榔頭再重重地砸下。
紀淙哲等到他再舉起的空隙,趕忙伸手進去快揉了個面。
結果這一揉把他給燙得直吸氣,剛出鍋的糯米仿佛直接從他的十根手指頭燙進了心臟里。
「太燙了太燙了,頭皮都發麻了。」
楊大爺他們都在旁邊,看見紀淙哲揉完米糰後,兩隻手狂甩,便去給他提了一桶涼水。
「小紀,你揉完浸把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