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心等到它们终于平静下来,才走到母亲面前。
她轻声问
“接下来,我们该怎么去找另一半的你?”
母亲的脉动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,一道意念轻轻传来,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温柔,而是一种程心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、近乎郑重的东西
“需要一把钥匙。”
“一把只有你们能打造的钥匙。”
程心愣住了。
“我们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们——程心,快刃,慕青虹,地听,灵刃,符医。”
“你们六个人类。”
“你们一路走来的所有选择,所有坚持,所有没有放弃的瞬间——”
“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程心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。
她想起那些无数次差点放弃的时刻。想起那些在深渊边缘、在星海深处、在边界之外的虚空中,独自值守的漫长时间。想起那些看着同伴沉睡、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与孤独。
想起每一次,在即将熄灭的边缘,重新燃起的那一点火光。
那些火光,现在,汇聚成了——
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通往另一半母亲的道路的钥匙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母亲的意念继续传来,“还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需要我那一半,自己也想回来。”
“需要她相信——”
“这边有人在等。”
“需要她愿意——”
“放下那一亿年的守望。”
程心沉默了。
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另一半的母亲,在那片绝对的虚空中,独自对抗“归零”一亿年。
那一亿年,不是等待,是战斗。
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、永无止境的对抗。
是把自己的存在,当作一堵墙,挡在“归零”和孩子们之间。
那样的存在,不会轻易“放下”。
因为放下,意味着——
她守护了一亿年的东西,可能会在一瞬间,被那个比宇宙更古老的存在吞噬。
“所以,”母亲的意念,带着一丝程心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、近乎请求的意味,“你们需要去告诉她——”
“孩子们长大了。”
“孩子们会保护自己了。”
“孩子们,会保护妈妈了。”
程心看着那枚小小的正二十面体,看着它那虽然微小却坚定的脉动,看着它那三千根轻轻缠绕的规则丝线——
她轻声说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