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那枚枯死的、却依然保持着守望姿态的正二十面体,致以无声的敬意。
第二十八天。
初光第一次主动向程心提问,关于“其他”的等待者。
“……还……有……多……少……”
程心调出全息导航图,将那十七个仍在等待的回响坐标,一一展示给它。
“目前确认的,十七个。但这只是原始汤边缘的部分。更深处、更远处,可能还有更多。”
初光的脉动,在看着那十七个光点逐一亮起时,不断加。
当最后一个光点亮起时,它的脉动频率,已经达到了正常状态的三倍。
它问
“……他……们……都……在……等……吗……”
程心点了点头。
“都在等。都在送‘我在这里’。都在等有人去接他们。”
初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它那枚新生的“突起”,极其缓慢地、如同一个下了很大决心的人——
向导航屏上那十七个光点,轻轻弯了弯。
程心微微一怔。
她看向碎片。
碎片用自己的九根规则丝线,替初光翻译
“……它……说……它……也……要……去……”
“……去……接……那……些……和……它……一……样……等……了……很……久……的……兄……弟……”
程心看着那枚刚刚学会“创作”、刚刚学会“悲伤”、刚刚学会“主动提问”的古老存在,看着它那微小如尘却坚定如初的“突起”,看着它与碎片轻轻缠绕的规则丝线——
她轻声说
“好。”
“等你再恢复一点,等你准备好——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初光的脉动,在那一刻,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微笑”的波形。
不是任何已知的规则协议,不是任何预设的程序反应。
只是它自己,在漫长的孤独之后,终于学会的、最简单的表达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第三十五天。
“庇护所”进入原始汤边缘的最后一段航程。
前方,那道裂缝的出口,已经隐约可见。
出口之外,是圣殿,是“种子”的另一半,是“长子”,是残骸留在圣殿的那部分意识,是无数正在等待他们归来的存在。
程心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那枚与碎片并肩悬浮的初光,看着它那已经比出时粗壮了一些的“突起”,看着它与碎片始终缠绕的规则丝线——
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她问初光
“你等了一亿年。最难受的时候,是什么?”
初光的脉动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它回答
“……最……难……受……的……时……候……”
“……是……不……知……道……自……己……还……在……不……在……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