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池里的水是深褐色的,藏红花、鸡血藤、红花、当归,这些药材通络效果最好,有助于他腿步恢复。
沈昭宁靠在池壁上,水没到胸口处,热气蒸腾上来,熏得他眼皮沉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暖意。
受伤以后,他的两条腿像两根木头,冷冰冰地长在身上。
但今晚不一样,那股暖意从池底升上来,直往他骨头缝里钻。
他的那两条麻木了许久的腿,好似在恢复。
不疼不痒,是从里到外的温热。
他伸出手,按了按大腿,跟以前比,好太多。
陆暗从岸边的托盘里端过一只碗,递给沈昭宁。
“爷,孟姑娘留的药露。”
沈昭宁接过来,温的,还冒着热气。
他端到鼻尖闻了闻,还是那股淡淡的甜香,但甜香底下,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很淡的苦味。
“怎么有股苦味?”
他皱了下眉。
陆暗微怔,凑过来闻了闻,什么都没闻出来。
“是孟姑娘提前捏好放那里的,难道坏了?可这天气不至于啊。”
沈昭宁没有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药露,白花花的,稠稠的。
他伸出舌尖,舔了一口,甜的。
甜味过去以后,舌尖上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,像是什么干净的东西被污染了。
她的奶水里多了别的东西。
沈昭宁端着碗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了昨天的事。
她衣裳湿透、头散乱、蹲在路边抱着自己抖的样子,她缩在他的大氅里、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的样子。
她在梦里哭着说“求你不要”的样子,那些事,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,惊惧让奶水有了苦味。
他忽然心疼了一下。
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心口,还正好扎在最软的地方。
他忽然有些怪自己,当时不该让她去伺候,如果当时把她保护好,她就不会被现。。。。。。
他不想她被别的男人看到,她是他的小奶娘,他一个人的小奶娘。
他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奶水从喉咙滑下去,温温热热的,甜中带这难以察觉的微苦。
像她这个人一样,看着是甜的,不知道吃进去以后会是什么味道。
“孙神医回来,让他给孟娇儿弄几副安神茶。”他把空碗递给陆暗。
陆暗接过碗。
“好的,爷。”
沈昭宁从药池里出来,陆暗帮他擦干身体,换上寝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