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陈美悦便雷厉风行地带着陈国玲出了门。
车子在一处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小区前停下,这里是苏琳芳暂居的地方。
距离明夜小区,大约半小时车程,算不上远,但也绝不近,刚好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当苏琳芳打开门,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美悦,以及像只受惊小鹿般、躲在陈美悦身后的亲生女儿时,她那刚做完保养的脸上,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,瞬间像刷了一层浆糊,僵硬而难看。
客厅里,那个被苏琳芳包养的小白脸,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。
当他目光扫到陈美悦时,一双老鼠眼里,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饰的、赤裸裸的贪婪欲望,像一条看见了肥肉的癞皮狗。
然而,苏琳芳一道尖利的冷哼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将这小白脸那点龌龊心思给彻底浇灭,吓得他赶紧缩回目光,不敢再造次。
可那对贼溜溜的眼珠子,自始至终,还是像苍蝇一样,围着陈美悦打转。
陈美悦气得浑身抖,拳头捏得骨节白。
苏琳芳显然也觉得脸上无光,气呼呼地将那个小白脸连推带搡地撵出门,这才让陈美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。
然而,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片刻的宁静。
苏琳芳确实愿意给陈美悦几分薄面,毕竟,这可是她的财神爷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没有陈美悦这层关系,她根本就享受不到眼下这种锦衣玉食、挥金如土的生活。
可当她的目光,转向那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陈国玲时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淡,便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。
虽然也有那么两句干巴巴的嘘寒问暖,但屈指可数,敷衍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陈美悦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,如坠冰窟。
这世道,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,难不成,女人也一样?
这到底得是在欲望和物质中,迷失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,才能对亲生骨肉,决绝到这般地步?
陈国玲自始至终都低着头,不敢说话,小手死死攥着衣角,骨节白。
她很委屈。
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,爸爸妈妈到底是怎么了?为什么一个两个,都变得这么陌生,这么绝情?
难道,她真的是从大街上捡来的野孩子?可以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?
陈国玲想不明白。
陈美悦同样想不明白。
如果不是苏琳芳还对陈美悦背后的金主有那么一丝顾忌,恐怕她早就拉下脸,直接下逐客令了。
陈美悦心中暗暗摇头,再也待不下去。
她站起身,拉着恋恋不舍、一步三回头的陈国玲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冰冷得让人窒息的地方。
她不想惹人嫌,更不想再多看一眼苏琳芳那副丑恶的嘴脸。
她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或许,徐浪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她的这位舅妈,骨子里的脓疮已经烂透,彻底没救了。
至于大舅那边……
陈美悦脑海中刚升起一丝念头,便立刻被浓浓的黯然给取代。
就算大舅比舅妈强一点,又能强到哪里去?
如果大舅真的有一点父亲的样子,堂妹陈国玲,又怎么会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,跑来向她这个堂姐哭诉?
这世上,只有妈妈好,没妈的孩子像根草。
可现在,妈都这副德行了,那个当爸的,又能好到哪去?
“看你脸色,似乎很不好看。”徐浪靠在车门上,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陈美悦,替她们打开了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