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狗吠叫着往更远处跑去了。
在你的记忆里,我的确不存在。
脚下轻飘飘的,仿佛不用使多少力气就能走得很远。
来到一间房屋前,正要进门,注意力却瞬间被一阵歌声吸引。
她犹豫片刻,还是循着歌声找去。
这是一间简陋的教室,窗户破损,用废弃的报纸糊住木框,勉强挡住风。
土黄色的灯光昏暗,只在被阳光光顾到的地方坐着几个低年级的学生。
讲台上的教师也就十几岁的模样,她吹起口琴,黑板上书写着几行歌词和数字简谱。
这是整个村庄里唯一的生气。
于果穿过红色砖墙,目光触及最后一排唯一没有开口的小男孩。
他的长相和其他学生有些不一样。
两边颧骨完全不对称,下巴严重后缩,使得整张小脸看起来有些奇怪。
他脸上沾满泥土,眼神却清澈。
嘿!我找到你了!
想要揩去男孩脸上的土,伸出手却穿透他的脸。
在你的记忆里,我只是一道入侵的意识吗?
只能看,却不能参与或改变任何。
下课铃也同这萧瑟的景色一样质朴,老师拿起讲桌上的铁榔头敲响车轱辘里面的钢圈,钢圈挂在一棵探进教室的歪脖树上。
出“铛铛”的声响。
每个小同学路过讲台时都会欢呼雀跃地领到一颗酥糖。
只有你不敢伸手向老师要。
“没有唱歌的同学不能领糖,不过这颗是鼓励你的,答应老师下次要加油哦。”
男孩拘谨地点点头,攥紧糖果向门外跑去。
老师望着男孩的背影,面露几许担忧,“已经多留在这里两三年了,等我回城了,这孩子要怎么办才好呢?”
于果跟出去,看到小同学们正围在一起玩“丢手绢”的游戏。
他们蹲下来围成一个圈,只有你站在圆圈外面,想要融入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哎呀!他来了他来了,大家快跑啊!”
一个小男生看到你的模样起哄道。
“丑八怪!丑八怪!住在坟坡外!”
“坟坡外,有妖怪,生个丑八怪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们从你的口袋里抢走酥糖又嬉笑着散开,没有人体谅你的无所适从。
男孩用小手抹着眼泪,一步一顿朝着家的方向走。
脸上的泥被胡乱地涂抹,变成一个小泥孩儿。
绕过这片砖砌起的旧屋,更偏远的位置伏着两座茅草屋,驼了背的沙枣树和西北风争夺着身上最后一片枯叶儿。
都是徒劳而已。
家里没有人,男孩弯腰捡起柴火,将炕烧热。
脸上的泥巴也被烤干,轻轻一抠就掉在掌心,再将它们毫不费力的捻成灰。
睡个好觉吧,就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和你受过的屈辱一样。
白雾四起,淹没一切,待眼睛再次恢复视野,于果急忙向门外走去。
还是这座村庄,但有些东西生了变化。
男孩长高了一截,不过和同班同学比起来还是显得瘦小。
乡间的土路窄得像羊肠,一辆金杯海狮缓慢地爬行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,蠕虫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