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宫神宫的檐角隐在淡云之后,飞檐上流转的金芒,都被院外那片梨树的清辉轻轻柔柔地遮去大半。
满树梨花正开得肆意,雪白的花瓣被风卷着,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,也落在女子月白的裙裾间。
我倚着虬曲的梨树干坐着,指尖轻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,眉眼间凝着细碎的思绪,像是被这满树梨花,牵进了绵长的过往。
梨花瓣偶尔拂过梢,又悠悠飘落,落在膝头的软垫上,竟衬得那片雪白,也染上了几分沉静的温柔。
不远处的神宫廊柱后,一袭黑衣的魔神烬渊静静伫立。
他身形挺拔,墨色的衣袍被梨风拂起,却未动分毫,唯有目光牢牢锁在女子身上,眼底的杀气,几乎要漫出来,连周遭的清辉都似凝滞在他眼底,化作一片不动声色的黑暗。
半刻钟的时光,在梨花的飘落里悄然淌过。
男子终于抬步,步履沉稳,却又带着几分难掩饰的杀气,一步步走向梨树下的女子。
他停在她身前,衣摆扫过落满花瓣的地面,带起极轻的响动,惊散了女子的沉思。
我缓缓抬眼,眸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恍惚,却在看清眼底的凝重和杀气时,心头猛地一跳。
魔神烬渊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像惊雷猝然劈进平静的湖面:“你腹中有一子,是神魔混血,这血脉一旦显露,天规之下,再无容身之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尽,指尖骤然收紧,死死抵住小腹,指节泛出青白,连唇瓣都微微颤,原本温软的神情瞬间碎裂。
你说什么……
神魔混血……,不可能。
他的父亲是……,话到嘴边,我脑子打结了,因为还有一种可能。
这是一个全新的,几辈子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新生命。
换句话说,我又喜当妈了。
未来或者过往又被改变了,而且还是我主动改变,心甘情愿背上的因果。
只是,他又是我哪一个分身的孩子,还是未来或者过去那一个时间段,我和谁的孩子。
啧啧啧……???
我陷入纠结中。
魔神烬渊看着我的模样,眼底骤然凝成沉郁的压迫感,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指腹因用力而泛白。
声音压得颤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这孩子的血脉,本就刻着最纯粹的神魔烙印,与他那位从未在世间露过踪迹的父亲,脱不开半分干系!”
“说,他是谁。”
“我,不知道。”
魔神烬渊盯着我的眼睛,片刻后,他眼睛里竟然浮现出情欲。
我嘴角一抽,立刻慌得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,每个字都带着棱角。
“刚才如此嘴硬,怎么这会儿,就哑了?”
她嘴唇颤了颤,想解释什么,却被他打断。
他伸手,指尖勾住我攥着被衣角的手,那手还在抖,却让他觉得刺骨。
“不用解释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笑意却没达眼底,眼底只剩一片冷沉。
“吾妻,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娇气,爱闹点小脾气,胆子大了点,没想到你骨子里,藏着这么脏的东西。”
“水性杨花”四个字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砸在我脸上。
我的脸瞬间褪尽血色,攥着衣角的手松开。
“魔神烬渊,你听我解释!”我抓住他的胳膊,却被他猛地甩开,我踉跄着撞在梨花树上,随后,摔在地上。
“解释?”他后退两步,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,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我。
扫过我慌乱的眼神,最后落在我沾着草屑的鞋上,“解释你是怎么一边敷衍我,一边跟别的男人有了孽种?解释你是怎么欺骗我,还是解释——”
他顿了顿,伸手指着我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:“解释你利用我,还是你做的这些脏事?”
她瘫坐在床上,眼泪终于掉下来,却不是因为愧疚,是被吓哭的,这狗男人不是吧,说的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,他崩人设了吧?
他是我的死敌。
死敌懂不懂。
他是怎么定位,他在我这里的位置的。
脑子没事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