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如铅。
塔拉辛掌中幽绿立方体的诡谲光芒,与珞珈巨剑上燃烧的金色灵能,如同两道分庭抗礼的法则,在寂静的巨厅中对撞、挤压,无形的压力让空间都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。
“嗤啦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、仿佛布料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扯碎的怪响,毫无征兆地炸裂在巨厅中央!
那声音并非源自物质世界,更像是对空间结构本身的粗暴蹂躏。
就在珞珈与塔拉辛之间的空地上方,现实维度的“幕布”被一道无法形容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!
那不是寻常的亚空间裂隙,没有翻涌的混沌能量与亵渎的低语。
这道裂口边缘整齐得令人心寒,呈现出一种冰冷的、几何切割般的规整,内部是不断变幻、流淌着非光谱色光的诡异虚空,仿佛将另一片完全陌生的维度直接“镶嵌”进了此处。
裂隙中既无物质,也无常规能量,只有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、不断演算和崩塌的抽象景象。
紧接着,未等任何人做出反应,一道惨白、笔直、不带丝毫热量的光束,如同死神的视线,从那道空间裂口中无声无息地射出!
这道光束快得越了生物神经的反应极限,甚至越了某些传感器的捕捉度。
它没有破空之声,没有能量逸散,安静得可怕,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寂。
它精准无比地切入珞珈与塔拉辛之间,并非攻击任何一人,而是“犁”过了两人之间的地面。
嗤——
没有爆炸,没有轰鸣。
被惨白光束掠过的那条线上,无论是厚重的合金地板,还是镌刻其上的古老能量回路,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和微生物,都在一瞬间,于粒子层面被彻底“删除”。
留下一条深不见底、宽约数指、边缘光滑如镜、呈现出绝对虚空的、长约十米的细微裂痕。
裂痕中,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湮灭,只剩下背景辐射般微弱的光晕。
一股寒意,并非低温,而是存在被彻底抹除所带来的概念上的“冷”,从那道裂痕中弥漫开来。
这突兀到极致、精准到极致、也恐怖到极致的干涉,让场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塔拉辛掌中旋转的幽绿立方体也猛然停顿,他眼眶中的光芒剧烈跳动,显示出极度的意外以及一丝被打断计划的愠怒。
然后,从那道尚未闭合的、流淌着非现实光彩的空间裂口中,一个身影,缓缓“走”了出来。
他的出现方式并非“跨出”,更像是从一副抽象画中“浮现”,由虚幻的色块和线条迅凝结为实体。
身形与塔拉辛相似,同样是金属骨架构成,披着带有古老星辰纹饰的长袍,但那长袍的质地更像是凝固的夜色,点缀着仿佛真实星芒的光点。
他的姿态不像塔拉辛那般佝偂而透着狡黠的收藏家气质,反而更加挺拔,带着一种俯瞰星图、洞悉轨迹的沉静与疏离。
他手持一根比身形更高、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景象、如同将一片微缩星云禁锢其中的水晶球的长杖。
长杖点地,无声,却让整个大厅的重力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他“站”在了那道被他划出的虚无裂痕旁,恰好隔开了珞珈与塔拉辛。
他平静地“扫视”过在场众人,最后,定格在了塔拉辛身上。
“无尽者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,而是直接在方圆百米内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“响起”。
那声音干涩,古老,缺乏塔拉辛那种刻意为之的情绪起伏,更像是一段记录了亘古星体运行规律的数据被直接播放,平静,冰冷,不容置疑。
塔拉辛在看到来者的第一眼,掌心的幽绿立方体光芒便彻底黯淡下去。
他佝偻的身躯似乎更僵硬了,尽管那金属脸庞做不出表情,但是他明显有些许恼怒。
“……占星者。”
塔拉辛的声器里,挤出了这个称谓。
没有了之前与珞珈周旋时的浮夸、试探或恼怒,只剩下一种罕见的、近乎严肃的凝重,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认识这个不之客,非常认识。
“奥瑞坎……”
“你来这里……想做什么?”
塔拉辛的声音里带着质问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介入自身计划的烦躁与不安。
奥瑞坎,无尽者中的异类,痴迷于观测与预言,行走于时间的迷雾之中,是塔拉辛漫长“生命”中少数几个让他感到棘手、无法预测、且通常意味着“麻烦”的同族。
奥瑞坎的头颅微微流转,颅骨似乎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,仿佛在“看”向某个不存在的时间流分支。
那直接响彻意识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宣判事实般的沉重:
“阻止你,无尽者。将偏离的亿万丝线,拨回既定的轨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