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军汉拉住马后,当先就大笑了起来,笑过之后,就听这黑衣军汉高声冲着王千户这边大喊道:“呔!对面小儿,报上名来!
你爷爷手底下不杀无名之人!
不过,若是怕了,你就下马,给爷爷磕三个头,爷爷就能留你一条命活!”
冯四儿面无表情的听着对面那黑衣军汉的叫嚣。
他没有答话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把弓从肩上取下来,动作不紧不慢,很是从容。
对面那黑衣军汉还在笑。
黑衣军汉勒着那匹正在原地踏步的黑马,长枪被他单手拎着,枪尖朝下,斜斜的对着地面;
他的姿态既松弛又嚣张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冯四儿跪地对着他磕头了。
而且,他见冯四儿没有回应,以为是被他骂怕了,又补了一句:“你他爹的哑巴了?
还是吓傻了?
连名都不敢报?
那就趁早下来给你爷爷磕三个响头来!”
黑衣军汉这话落下后,在他身后的阵列里就又响起一阵哄笑;
紧跟着还有人附和着喊了几声,话语之中,就都是对冯四儿这个面嫩的年轻将领的嘲讽嗤笑。
冯四儿,他还是没有说话,但他有了动作。
冯四儿这会子正右手取箭,指腹从箭羽上滑过,确认箭杆笔直,没有分叉。
然后他把箭搭上弓弦,弓臂被他拉开了——他自小接受家族教养,他这个人确实是最擅长使用鞭子,但他的长刀使得也不差;
可这不代表作为武将,他不会用远攻武器;
他的弓箭技艺,也是被父辈夸赞过的。
此时,冯四儿早就已经估算过风向、距离、和那黑衣军汉所在的方位,然后他松开了手指。
箭离弦的声音很低,像是一根被压了很久的弦,在松开时只出了一声极短的,几乎是贴着空气滑过的震动。
它一下子就“嗖”得一声,以极快的度飞了出去,飞越过了两军之间的空地;
没有偏斜,也没有减,朝着它预定的位置——精准的落下!
那黑衣军汉的笑声还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散尽,他看到了冯四儿举弓,却没有躲——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躲。
因为这般距离,黑衣军汉不相信,冯四儿的箭,能射到他身上来!
哪怕就是射了过来,那他也自持自己可以用长枪拦下这箭!
黑衣军汉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抬了一下,像是要用枪尖去拨那道正在朝他飞来的光线,可他抬到一半的时候,那支箭——已经先一步到达了!
箭簇没有碰到他的长枪,也没有被他拨开,而是准确无误的穿过了他头盔与面甲之间那道一指宽的缝隙,落进了他的右眼眶下方。
黑衣军汉的身体先是朝后仰了一下,像是被那支箭的力道带着往后退了几寸;
然后他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滑了下来,靴子先是勾住了马镫,又被挣脱;
他整个儿人落在地面上时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好似是在嘲笑他自己的轻敌。
冯四儿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