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弄?早田先生,您站在光里太久了,久到已经无法理解真正黑暗的滋味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。
“您拥有力量,可以对抗看得见的怪兽,可以打破有形体的邪恶。
但您要如何对抗这世间无处不在却又冰冷的规则?如何对抗根植于人心深处的偏见与恶意?如何对抗那种…无论怎样挣扎,都看不到一丝光明彻头彻尾的绝望?”
“您说玩弄?真正玩弄他们的,难道不是那个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将其掐灭的世界吗?
难道不是那些漠不关心、甚至落井下石的旁观者吗?
难道不是那些看似公正、实则僵化腐朽的规则吗?”
“我,从未强迫过任何人。”白袍人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诡异的说服力。
“我只是在那里…等待着。
等待着那些被世界伤到体无完肤、自己选择放弃的灵魂。
我给了他们一个选项,一个可以彻底摆脱痛苦的选项。
选择权,始终都在他们自己手中。”
“就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年轻人,张皓。”白袍人轻轻一点,一段属于张皓被绝望彻底吞噬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向早田,让他切身感受到了那份申诉无门的痛苦、被所有人抛弃的冰冷、以及家人因自己而受牵连的极致愧疚…
“世界给予了他什么?
他又可曾还有别的路可走?”
早田咬紧牙关,抵抗着那记忆的冲击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:“即便如此!这也不是你践踏生命、扭曲灵魂的理由!
痛苦不应被利用,绝望不应成为食粮!
真正的救赎,是给予希望,是反抗不公,是在黑暗中开辟道路,而不是诱导他们自我毁灭,甚至将他们最后的价值都榨取殆尽!”
“希望?”白袍人似乎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这痛苦之海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早田先生,您所谓的希望,太过奢侈了。对有些人来说,仅仅是‘存在’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。
您不是我,您未曾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一切,您又凭什么断定,您所坚持的‘希望’,就一定比我提供的‘安宁’更高贵呢?”
“看看这里吧。”白袍人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而宏大,他张开的手臂仿佛连通了整个黑暗空间。
“这些痛苦,这些绝望…它们并非因我而生。它们是人类自身滋生的产物,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必然代价。
而我,只是将它们收集起来,物尽其用而已。它们将成为搭建‘伊甸’的基石,一个真正纯净、再无痛苦的乐园。
这,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‘光明’呢?”
“扭曲的光明,比纯粹的黑暗更可怕!”
早田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这片意识空间中炸响,他的身上开始散出淡淡的金色光芒,试图驱散周围的黑暗与哀嚎。
“你以救赎之名,行掠夺之实!
你窃取人类的痛苦,制造傀儡,你所构建的‘伊甸’不过是建立在无数人悲惨之上的虚幻囚笼!
我绝不会允许你继续下去!”
白袍人静静地看着散微弱光芒的早田,那模糊的脸上,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抹表情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、嘲讽以及一丝…贪婪的复杂神色。
“允许?早田先生…或者说,奥特曼…”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蛇,缠绕而上。
“您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…您此刻身处何方。”
“这里,是我的领域。”
“是心的暗面,是光的禁区。”
“虽然时间有点提前了…但没关系……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“这片心像之海就是你的坟墓,奥特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