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没有人相信我…”
“一切都完了…”
“恨…我好恨…”
“放过我…”
“不如死了算了…”
这些声音破碎、扭曲、充满了无尽的悲伤、愤怒、委屈和绝望。
它们来自不同的个体,不同的经历,却在此处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海洋,足以在瞬间逼疯任何一个心智健全的普通人。
早田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声音背后所承载的悲惨故事和破碎的人生。
这些…就是被“听竹轩”“净化”所吞噬的那些灵魂最后的残留物吗?
他们的痛苦并未消失,而是被抽取、汇聚、储存于此,成为了某种存在的…养料?
就在他试图稳住心神,抵御这精神污染的狂潮时,前方的黑暗开始涌动、汇聚。
一个身影自那片黑暗里,缓缓浮现。
他穿着与外面那些“白鸦”相似却更加精致的纯白长袍,长袍的材质仿佛某种柔和的光织成的,不染丝毫尘埃。
他的面容模糊不清,似乎笼罩在一层温和的光晕之后,只能隐约看到端正的轮廓和一双…无比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空洞的眼睛。
那并非冰冷的空洞,而是一种洞悉了所有痛苦,并最终对其彻底麻木、乃至越后的诡异平静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痛苦的海洋中央,如同一个漠然的观察者。
“奥特曼…或者说,早田进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、中性、听不出年龄和情绪的声音直接在早田的意识中响起,如同微风拂过。
“终于见面了。
欢迎来到…‘心像之海’,一切痛苦的终点,也是通往‘伊甸’的起点。”
早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悬浮在虚空中,与白袍人对峙:“你就是那个所谓的‘引师’?这一切的幕后黑手?”
“黑手?”白袍人似乎微微偏了偏头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我从未‘幕后’操纵任何事物。我只是一介引路人,为那些在尘世苦海中挣扎、饱受煎熬的迷途灵魂,提供一个可能的…归宿。”
“归宿?”早田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冰冷,他挥手指向周围无尽的痛苦哀嚎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归宿?将他们的痛苦抽取出来,变成滋养你所谓‘伊甸’的养料?这就是你给的救赎?!”
白袍人的反应依旧平静无波:“您误解了,早田先生。我从未‘抽取’任何东西。
是他们…是他们的绝望本身,指引着他们来到了这里。是他们自身无法承受的痛苦,自愿选择了‘净化’。”
他缓缓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这片痛苦的海洋:“您听听,这些声音。
每一道,都是一个被世界伤害、抛弃、误解、碾碎的灵魂。
法律未能给他们公正,亲友未能给他们理解,社会未能给他们容身之处。他们的痛苦是如此真实,如此沉重,以至于物质界的躯壳已无法承载。”
“我所做的,仅仅是提供了一个‘容器’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。
“一个能接纳他们所有痛苦、所有负面情绪的‘容器’。您所见的这些‘残留’,只是净化过程中剥离的一部分。
而他们的核心本质——那份渴望安宁的灵魂早已被接引至无苦无痛的‘伊甸’。
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?”
“狡辩!”早田厉声打断了他,眼中燃起了怒火。
“你利用了他们的绝望!你用花言巧语和诡异的手段蛊惑他们,让他们相信这种扭曲的‘净化’!
你剥夺了他们作为人的情感和挣扎的权利,将他们变成了空洞的傀儡,甚至将他们最痛苦的时刻当作能源储存起来!
这不是救赎,这是最卑劣的掠夺和玩弄!”
白袍人静静地听着早田的斥责,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种淡淡的…怜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