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竟是掩面哭泣起来。
她悲戚呜咽:“皇上,你瞧瞧,不过是些许小事,闹得满殿皆惊,哀家着实愧疚,嫔妃打理后宫稍有疏漏本是常事,哀家都不放在心上,偏偏朝臣们揪着不放,反倒让你左右为难,是哀家的不是了。”
她这番话,看似自责,实则再次把盛琬宁的疏漏坐实,也暗指萧玦偏袒盛琬宁。
更是将自己摆在了通情达理的位置,反衬得帝王偏私护短。
贤王立刻抓住时机,再度上前一步,躬身沉声道:“太后娘娘仁厚,不与贵妃计较,可国法宫规不容置喙!元贵妃为皇上打理后宫,掌管太后寿宴诸事,竟让福寿宫灯没有出现在寿宴上,此乃对太后的大不敬,更是藐视皇家礼制!臣恳请皇上,即刻降罪元贵妃,以儆效尤,平复朝野非议!”
“请皇上降罪元贵妃!”
“请皇上以宫规为重,以孝道为重!”
朝臣们应声四起,纷纷跪地叩,声音此起彼伏,震得御花园的亭台都似微微颤动。
数十位宗室老者齐齐逼迫,摆明了要借着此事,彻底打压盛琬宁。
更是要给萧玦一个下马威,让他知晓,这朝堂之上,并非他一人说了算。
萧玦周身寒气凛冽,墨眸扫过跪地的群臣,眼底冷意不断翻涌。
他贵为九五之尊,却被宗亲与朝臣联手逼迫,要他处置自己一心护着的人,这份憋屈与愤怒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他心知肚明,浮光阁失火本就是太后暗中设计的圈套,就是要栽赃陷害盛琬宁,可如今无凭无据,对方又占着孝道与宫规的名头,他竟一时陷入两难。
若是顺着众人之意降罪盛琬宁,他心有不甘,更舍不得让她蒙受不白之冤。
若是执意维护,便是落得个昏庸偏袒,不孝不敬的罪名,往后更难压服朝臣,太后也会借此大做文章,朝局势必动荡。
萧玦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,始终静默无言的盛琬宁身上,眼底满是隐忍的担忧与愧疚,他生怕她慌乱,更怕她受了委屈。
可盛琬宁自始至终,身姿挺拔如松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眉眼沉静,不见丝毫慌乱。
就好像那些人口中的罪妇,根本就不是她那般。
着实镇定从容!
她看着满殿逼迫萧玦的朝臣,看着凤椅上故作慈悲的太后,看着一脸义正辞严的贤王,心中早已了然一切。
太后处心积虑设下此局,就是要置她于死地,幸好她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否则今日便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萧玦被逼至绝境,即将开口却又难言的时刻,盛琬宁缓缓迈步,走到殿中中央,对着萧玦与太后微微屈膝行礼。
她的声音清冷温婉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御花园,压下了朝臣们的嘈杂之声:“皇上息怒,太后娘娘息怒,琬宁有话要说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纷纷看向盛琬宁,不知她此刻出声,是要认罪伏法,还是另有举动。
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却依旧不动声色,等着看她如何应对。
贤王当即冷声开口:“贵妃娘娘,事已至此,你还有何话可说?失职失责,不敬太后,你还有何颜面辩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