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则总是温柔地揽住我的肩膀,对她们无奈地笑:“没事,医生说了,需要时间恢复。我会好好照顾她的。”
他的触碰,让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周末的下午,刘思宁来家里陪我,我们窝在沙上看以前的照片。
她划拉着手机,给我讲我不在这两个月里生的趣事。
中途她的手机快没电了,很自然地把我的手机借去,说要给男朋友回个重要消息。
她低头打字,嘴角噙着一丝甜蜜的笑意,那笑容刺痛了我。
冯亦诚失踪了,或者说在我的认知里是失踪了,而我的闺蜜开始了新的恋情。
她去阳台接电话了,鬼使神差地,我拿起了她正在充电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微信朋友圈的界面——她刚才似乎是了一条状态,配图是两张电影票根。
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屏幕上方推送的、可能认识的人的消息。
一条条刷过,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推广或者共同好友的点赞提醒。
直到,一条缩略的推送标题,像烧红的烙铁,烫伤了我的视网膜——
“冯亦诚”更新了一条朋友圈:有人还记得这个角落吗?配图[缩略图]
冯亦诚!
我的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,手指比大脑更快地点了下去。
页面跳转,加载圈旋转了一秒,两秒……然后,显示“该内容无法查看”。
可能是网络问题?我疯狂地退出,重新点开刘思宁的朋友圈,向下滑动,寻找那条动态。
没有了,刚才那条推送也消失了,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精神恍惚下的幻觉。
但那个名字,那张缩略图里模糊的、熟悉的咖啡馆角落——我和冯亦诚第一次约会的地方,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。
刘思宁打完电话回来,脸上还带着讲电话时的温柔余韵。
我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她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绷紧:“思宁!冯亦诚!我刚刚看到冯亦诚朋友圈了!你看到了吗?他在哪儿?”
刘思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、带着怜悯的无奈:“小梦!”她加重了语气,走过来想摸我的额头,“你又开始说胡话了!哪有什么冯亦诚的朋友圈?那是我男朋友!我刚的朋友圈是跟我男朋友去看电影了!你看!”
她拿过手机,熟练地点开一个头像,递到我面前:“这是他,我新交的男朋友,叫任安。你看清楚!”
屏幕上,是一个男人的照片,笑得阳光开朗,完全陌生的脸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他……”我喃喃着,浑身冷,“我明明看到了,冯亦诚……”
“小梦,”刘思宁叹了口气,握住我冰凉的手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责备,“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,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。周恒对你那么好,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,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我看着刘思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要么是我真的彻底疯了,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恐怖噩梦;要么就是……有一个极其可怕、精心编织的谎言,将我和我记忆中的冯亦诚,完全吞噬了。
而站在这个谎言中心的,就是那个此刻正在厨房里,为我准备着“安神”热牛奶的,名叫周恒的男人。
厨房里传来杯子轻轻碰撞的声响,清脆,却带着一种催命的节奏感……
刘思宁离开后,家里只剩下我和周恒。
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:“刘思宁走了?来,把牛奶喝了,有助于睡眠。”
那杯乳白色的液体在他手中,看起来平常无奇,可我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反胃。
自从看到那条诡异消失的朋友圈后,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已经浸透了我的骨髓。
我看着他走近,那张陌生的脸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,竟然开始隐隐浮现出一种……熟悉感?
不是冯亦诚那种俊秀的熟悉,而是一种更深层、更久远,仿佛烙印在灵魂某处的、令人不安的熟悉感。
我猛地摇头,抗拒地往后缩了缩:“我不喝。”
周恒的脚步顿住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语气依旧温和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还是……刘思宁又跟你说了什么?”
他放下牛奶杯,坐在我身边,很自然地想伸手揽住我。
我像被烫到一样弹开,声音尖锐:“别碰我!”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,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,快得让我抓不住,但那绝不是受伤或错愕,更像是一种……冰冷的评估。
随即,他叹了口气,收回手,语气带着纵容和无奈:“好,不碰。小梦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记忆混乱的感觉一定很糟糕。但我会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,直到你好起来。”
他开始讲述“我们”的过去——
他说我们是在一次徒步旅行中认识的,当时我扭伤了脚,是他背着我走了好几公里山路。
他说我特别喜欢他做的糖醋排骨,每次都能吃两大碗饭。
他说我们婚礼那天,我穿着婚纱摔了一跤,是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我,引得全场哄笑……
他描述得极其细致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试图构建一个甜蜜温馨的回忆世界。
可我听着,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徒步旅行?我极度恐高,从不参与任何户外冒险。
糖醋排骨?我从小就不爱吃甜口的菜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