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和他的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,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,枪口也偏离了方向。
就是现在!
被反剪双手的我被这变故激出最后的求生本能,趁着挟持我的那个敦实男人分神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向后撞去!
“砰!”两人同时倒地。
我不顾一切地翻滚,目标明确——那个帆布包!那把砍刀!
但是手被绑着,无法灵活使用,但我可以用嘴,可以用身体。
混乱中,我听到光头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枪声,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地面上,溅起火星和碎石屑。
“抓住他!”
我感到腿上一阵剧痛,可能被流弹擦中,但我顾不上了。
我的下巴终于够到了帆布包的带子,猛地一甩头,将整个包甩向远处那群吓坏的孩子和老师。
“刀!里面有刀!”他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孩子们惊恐地躲闪,但那个最初被光头用枪指过的小男孩,看着滚到脚边的包,又看看被绑着双手、浑身是血仍在挣扎的我,眼中突然爆出一种越年龄的勇气。
他猛地拉开拉链,看到了里面的砍刀。
他拿不动刀,但他用尽力气,把刀推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位男老师脚下。
与此同时,警方似乎抓住了这内部混乱的契机,
“砰!砰!”精准的两声枪响来自窗外,是狙击手!
光头那个持枪的同伙应声倒地,额头上绽开一个血洞。
光头本人反应极快,在枪响前就缩回了掩体后,躲过一劫,但他此刻已是孤家寡人。
“放下武器!立刻投降!”警方的最后通牒响起。
光头背靠着前台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大堂。
他的计划全乱了,人质失去了绝对控制,同伙毙命,外面全是警察……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刚刚被一位老师割开绳索,正艰难爬起的我身上。
所有的怨恨,所有的失败,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都是你!都是因为你!”光头嘶吼着,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冷静,举起枪,不管不顾地对准了我!
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他眼中和李猛如出一辙的、纯粹的杀意。
要结束了么?我绝望地想。
“砰!”枪声响起。
我下意识地闭眼,但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。
我睁开眼,看到光头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汩汩冒出的血洞——来自他的侧后方。
那位拿到砍刀的男老师,在极度恐惧和愤怒的驱使下,竟然从侧面悄悄靠近,将砍刀狠狠捅进了光头的后背!
光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只有血沫涌出。
他手中的枪无力垂下,身体软软倒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似乎无法相信,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“小人物”手里。
彻底的混乱,短暂的死寂,然后是被压抑的、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响起。
酒店大门被警方爆破冲入,特警迅控制了现场。
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有人在大喊。
我瘫坐在地上,腿上的伤口和精神的极度紧绷让我虚弱不堪。
医护人员和警察迅围了上来。
他看着光头倒在地上的尸体,看着不远处段瑞被盖上白布抬走,看着那些惊魂未定、相拥哭泣的孩子和老师,看着窗外终于平静下来的天空。
真相大白了,恶魔伏诛了,但我最好的朋友死了。
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,心理的创伤又需要多久才能愈合?
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蹲在我面前,语气尽可能温和:“萧梦恒先生,你安全了。能告诉我们生了什么吗?”
我抬起头,目光穿过忙碌的警员和医护人员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,那个巷子,那个挣扎着想要说出真相,却最终死去的李烈。
还有段瑞最后看向我的、充满担忧和鼓励的眼神。
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血和灰。
我最后张了张嘴,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:
“故事……很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