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,试图解开绳索,但无济于事。
外面的警察与光头的对峙仍在继续,孩子们的哭声不绝于耳。
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段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还活着!
我们的目光相遇,段瑞艰难地朝帆布包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我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如果他能拿到包里的武器……
但光头的一个同伙也注意到了段瑞的动静,他举枪瞄准了段瑞。
“不!”我大喊。
枪声再次响起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段瑞——!”我的嘶吼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混乱尖叫声中。
光头那个持枪的同伙,在开枪击中段瑞后,迅缩回前台掩体后,警惕地望向窗外越来越多的警察。
我已经肝胆俱裂,目光死死锁在倒在血泊中的挚友身上。
段瑞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再无声息。
希望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,瞬间干瘪,愤怒和绝望像岩浆一样在我胸腔里沸腾,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。
而我仍被死死绑在立柱上,绳索深深勒进皮肉,徒劳的挣扎只换来更深的束缚和摩擦的灼痛。
光头对同伴的擅自开枪似乎有些不满,低声骂了一句,但局势已容不得他内讧。
警方的扩音器在外一遍遍警告,狙击手的红点在前台大理石上危险地游移。
“准备车!十分钟内看不到车,我每分钟杀一个孩子!”光头继续冲着窗外咆哮,面目狰狞。
他需要人质,需要混乱,需要让警方投鼠忌器。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堂里惊恐的人群,最后落在了被绑着的我身上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先把那小子带过来!”光头对另一个同伙示意。
那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快步走来,粗暴地解开了我与立柱的连接,但仍反剪着我的双手,推搡着我走向前台区域。
经过段瑞身边时,我的目光无法从他失去生气的脸上移开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。
那个几分钟前还活生生、会呼吸、会担心我的朋友,此刻已成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。
我被推到光头身边,近距离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的疯狂与冷静并存的诡异光芒。
光头一把揪住我的头,迫使我对准窗外可能存在的摄像机镜头。
“看清楚了!这小子叫萧梦恒!李猛就是他杀的!外面那具尸体就是证明!”光头大声喊着,既是对警方喊话,也是在对大堂里所有幸存者宣告,“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!不想被牵连的,就让他们乖乖给我准备车!”
我想反驳,想嘶吼出真相,但光头的手如同铁钳,扼得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趁着光头注意力在窗外,我的目光迅扫过地上那个敞开的帆布包。
里面的青铜打火机格外刺眼——那是李烈的东西,也是他的遗物,生前从不离身,为什么会在光头这里?
记忆的碎片疯狂涌动——那个雨夜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说我的朋友在巷子里出了事。
我赶到时李烈已经倒下,手里握着一把刀,眼神惊恐而不解。
他腹部中刀,血流如注,我冲上去想按住伤口,李烈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我的手腕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血沫。
他的眼神,似乎不是看向我,而是拼命想转向巷子更深处的黑暗……那里,好像有个影子……一个反光……像是……秃头在雨夜路灯下的模糊反光。
就在这时,光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,他低头看了看帆布包里的打火机,又看向我恍然和震惊的脸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被看穿,却毫不在意,甚至带着炫耀的狞笑。
他凑近我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,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和残忍:
“想起来了吗?小杂种。那晚叫你去巷子的人,是我。”
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光头继续低语,语快而清晰:“李烈那个蠢货,跟我抢生意,还想告诉他哥……他居然相信我只是想跟他谈谈?呵……我当着他的面,用他最喜欢的Zippo点了一支烟,然后……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。他倒下去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,跟你现在真像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我什么?”光头嘿嘿一笑,拍了拍我的脸,动作带着侮辱性的亲昵,“我帮了你啊,小子。要不是我‘证明’你是自卫,你能只判个防卫过当?我那是帮我自己。李猛那个疯子,要是知道是我杀了他宝贝弟弟,他能把我剥皮抽筋。只好让你背这个黑锅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窗外紧张的警察,继续道:“可惜啊,李猛在牢里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。他一出来就找我对质……他居然怀疑我?他居然为了他那个蠢弟弟怀疑跟他一起混了十几年的兄弟!”光头的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怨毒,“所以他必须死。而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过我的脸:“你知道的太多了,而且,是现成的替罪羊。等我们‘挟持’你冲出去,不小心被警察打死,或者‘意外’同归于尽,这案子就彻底结了。多完美。”
然而就在这时,大堂一侧的员工通道门突然被撞开,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,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。
“放开孩子们!”是那个之前被呵斥去安抚孩子的女老师,她不知何时溜走了,竟然找到了后厨通道。
白色的干粉如同烟雾弹般喷射而出,瞬间笼罩了前台区域。
“咳咳咳!”
“妈的!眼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