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假装在卧室休息,反锁了门。
耳朵紧贴着门板,确认外面走廊没有动静后,我转向了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伊恩的警告——“小心镜子”。
为什么小心?是因为镜子会映出我不想看到的真实,还是……它本身藏着什么?
我走近镜子,手指颤抖地抚过冰冷的镜面。
镜中的女人,脸色苍白,眼神惊惶,锁骨下的蛇形纹身像活物般盘踞。
我回忆着触碰纹身时闪过的血腥幻觉——那或许不只是幻觉,那是记忆碎片,是“昨天”被强行抹去后,残存在身体本能里的烙印!
我闭上眼,不再看镜中陌生的自己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,再次用力按向那个诡谲的蛇形纹身。
“呃啊——”剧烈的眩晕感袭来,比前几次更猛烈。
不再是碎片,而是潮水般的影像和声音强行涌入脑海——
7月13日上午,也是这间卧室,但布置略有不同。
我穿着自己的衣服,被两个穿着黑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女人架着,挣扎是徒劳。
江威站在我面前,依旧是那副温柔面孔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:“梦若,签了它,这是我们共同的未来。”
“疯子!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放开我!”我的声音嘶哑,充满绝望。
他笑了笑,对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男人点了点头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支奇怪的仪器,顶端是细密的针簇,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你会自愿的。”江威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。
仪器触碰到我的锁骨下方,剧烈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,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,在那片血红中,我看到了……
看到了眼前这面镜子,镜子里,是被按在地上的我,扭曲的脸,绝望的眼神,还有江威冰冷俯视的侧影。
然后是签字,我的手被强行握住笔,在一页页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眼泪和汗水模糊了视线,但那份刻骨的屈辱和疼痛清晰无比。
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江威满意的脸,和他对着镜子方向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,冷汗淋漓。
镜子!昨天的暴行,就在这面镜子前生!他对着镜子笑……他早知道镜子会映照一切!
伊恩的警告不是让我避开镜子,而是提醒我——镜子是关键,是记忆的起点!
我强忍着头晕和恶心,仔细观察这面镜子。
边框是厚重的复古雕花,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上。
我尝试着推、拉、按压边框的不同位置。
当我的手指按到右侧边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、形似蛇眼的凸起雕花时——
“咔哒。”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。
镜面边缘,靠近我记忆中被按住位置的地方,竟然弹出了一个薄薄的、几乎与边框融为一体的暗格。
暗格里,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——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冷硬文字,和一个手绘的、极其简略的地图。
「证据在书房,西侧书架第三排,《进化论》夹层。22:oo,东侧佣人通道监控盲区只有十分钟。」
没有落款。
是伊恩,她果然不是完全忠于江威,她在帮我?!
时间紧迫,我必须拿到证据,然后逃离。
整个傍晚,我表现得异常温顺,甚至对江威露出了依赖的神情。
我告诉他我感觉好多了,似乎想起了一些温暖的片段,不再那么害怕了。
他审视着我,眼神深处依旧有怀疑,但我的表演似乎暂时麻痹了他。
晚餐时,我刻意吃得很少,推说没什么胃口,可能是仪式后遗症,江威没有强求。
晚上九点五十分,我借口累了想早点休息,回到了卧室,反锁了门。
十点整,我深吸一口气,轻轻拧开门把手,走廊空无一人。
根据地图和白天观察的记忆,我像幽灵一样溜出卧室,贴着墙边的阴影,快向三楼书房移动。
书房门紧闭着,我试着拧动门把——锁着。
我急得额头冒汗,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门把手上方,有一个极不起眼的、需要凑近才能看到的指纹识别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