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春不想被卖掉,可他是裴府的家生子,一家子都是奴籍,老太爷握着他一家的命脉,轻而易举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。
时春只能窝窝囊囊的向老太爷保证,自己一定努力督促少爷读书。
可怎么督促少爷读书,这是个问题。时春在心里叹气,自从他去了青芜院,除了教他读书的时候裴隽还翻翻书,其他时间他就没有见裴隽翻过书。
整日不是懒洋洋的缩在小院子里画他那破画,就是让时春先别忙着用功,陪他打双陆。
时春愁眉苦脸的从荣寿堂回到青芜院,怎么督促少爷上进?靠哄小孩吗?
裴隽明显不是一般小孩,他太有自己主观想法了,时春觉得自己很难影响到他。
裴隽可不知道时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,他让人给他淘到好几种有钱也难买的颜料,每天美滋滋的绘画。
时春觉得不能再让他这样放纵下去,必须强迫他读书!
至于怎么强迫,时春想,手段强硬了肯定不可以,毕竟他是主,我是奴。
时春想到裴隽好为人师教他读书,和最近明显降了下来的教学速度。他怀疑裴隽是因为后边的都没学,教不了了才没有往下教他的。
时春暗戳戳的开始搞事,他每天故意装愚钝,捧着书长吁短叹。
裴隽一脸稀奇的看着他,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。
时春苦恼的道:“少爷,这些书我都不会,你也不教我。”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裴隽,故意说:“你是不是没学会啊?上次老爷还说你做的功课不如二少爷呢!”
时春说的是上旬裴隽和裴秀一起在荣寿堂接受祖父考察的事。裴隽嗤笑一声,考虑到时春才五岁,啥都不懂,不遮掩直说道:“你不懂,我那是在藏拙。”
时春不信,他觉得裴隽好面,在强行挽尊。
裴隽被时春不信任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坦,他强调:“真的!”
时春控诉他:“但你最近都没有教我新文章了,肯定是你自己都没有学会。”
裴隽无言以对,他总不能说不教时春学文章了是为他好吧?
说出去谁信?
裴隽不说话,时春觉得他是在心虚,激动的劝他:“少爷,你要好好读书啊,别整天想着怎么玩耍啦,我来监督你学习吧!”
裴隽被气笑了,行,他倒要看看时春是怎么监督他的。
时春给裴隽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,首先第一步就是戒掉睡懒觉。
所以每天早上能睡到辰时末的裴隽,被他辰时初从床上喊醒。
裴隽赖床不起,时春把他喊醒也不急,淡定的站在床边啃枣花酥。
刚出炉的枣花酥枣香浓郁醇厚,带着一股果脯的焦香,酥皮被咬破时会发出“沙沙”“簌簌”的声响。
裴隽睡了一夜,腹中空空如也。他躺在床上双眼发直的看时春。
时春也不说话,捧着枣花酥吃的香甜,
裴隽觉得这小孩太过分了!
是故意的吧?一定是故意的!
他问时春:“你哪来的糕点?”
时春咬了一大口枣泥在嘴里,含糊不清的说:“我娘送的。”
其实是时春打着青芜院大少爷的名头问大厨房要的,刚好云娘子做糕点有一手,做完送来青芜院,再顺便看看儿子。
裴隽不馋糕点,就是枣花酥的甜香一入鼻,空了一夜的胃便泛起一阵抽缩,连带着喉间都发紧。
裴隽是彻底睡不着了,只能无奈起床。
时春看他从床上坐起来,立马狗腿的端来洗漱用具。
裴隽气笑了一下,确定这小子就是故意的。
裴隽心头微动,一个念头悄然而起。这小子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