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隽抱着祖父的胳膊说道:“我知道祖父的良苦用心,可我日日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,自己像是局外人一般,心底难免黯然酸涩,去嫉妒裴秀。”
老太爷听到孙子语气平静无波的说自己会嫉妒弟弟,心里一颤,他心疼的看着裴隽。
裴隽把头抵在祖父的胳膊上,轻声低语:“祖父,我觉得那样好痛苦,不像我了。”
老太爷心疼的险些落下泪来,他松了口:“好,那就每旬过去一趟。”
裴隽喜笑颜开。
老太爷又严肃道:“祖父身居朝堂,庶务冗繁,每日少有清闲之时,无暇顾及到你,但你记得谨守本心,勤勉向学。”
裴隽顺利达成目标,一口应下祖父的请求。
临近中午,老太爷也懒得再回荣寿堂折腾,就陪裴隽在青芜院吃顿了饭。
裴琰在西跨院听到到老太爷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去了青芜院,饭也吃不了,拉着裴秀就往青芜院走。
裴琰觉得裴隽肯定又要告状,与其让老爷子私底下训斥他,不如他自己主动过去,把裴秀也带上,老爷子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,多少会给他留点面子。
裴琰来的巧,青芜院刚上了菜。
当着两个孩子的面,老太爷没有说什么。只说和裴秀说道:“祖父每旬检查一次哥哥的课业,你每旬也把功课交上来给我看看。”
裴秀脆生生的答了句好。
裴琰听到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是不用他再过问裴隽的功课了,心里不禁一喜。
老太爷看了裴琰一眼,又收回视线,他这个儿子是真上不得台面。
裴琰还沉浸在喜悦之中,没有注意到老太爷的眼神。裴秀看到了,他拽了拽裴琰的袖子。
裴隽从裴琰和裴秀过来就一言不发的低头扒拉饭,眼不见心不烦,他权当这两个人不存在。
一顿饭四人吃的是各怀鬼胎。吃过饭后,老太爷回荣寿堂,裴琰看老太爷走了,立马拉着裴秀离开。
时春是和其他同役在下人房里吃的饭,饭是大厨房做的大锅菜。负责打饭的厨役是云娘子特意交代过的,青芜院的人来吃饭多打一勺肉。
时春可不知道他娘的良苦用心,以为在府上上工的仆役吃的都是这么好。
“欸!时春,等等。”打饭的厨役连忙叫住他,他用铁勺子从菜底下翻出个鸡腿,放到时春碗里。
时春看看鸡腿,又看看厨役,不懂什么意思。
厨役笑道:“灶上云娘子交代的,说家里杀鸡,给你留的鸡腿。”
时春脸一下子红了,觉得他娘好肉麻。
厨役笑眯眯的说:“吃吧,你娘疼你呢。”
时春欢喜又害羞的跟打饭厨役道谢,然后回到青芜院同役身边吃饭。
三福端着碗凑到时春身边,呲着大牙乐呵:“原来你娘是大厨房的厨娘呐,我说大厨房的人今天怎么转性了,给这么多肉。”他用筷子指了指碗里堆出来的肉,“瞧瞧,冒尖。”
三福说完,青芜院的其他仆役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。时春这才反应过来,他娘给他做脸面呢。
能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下人,就没有蠢材。时春双脚刚踏进青芜院,青芜院里的人都把他身份背景扒出来了。云娘子主动示好,其他人看着碗里肉的份上,也会对时春照顾一二。
时春被夸的不好意思,脸都要埋碗里去了。
三福大口嚼着肉,笑他脸皮薄。
用过饭,时春又回到裴隽身边。
裴隽解决掉一桩心事,连日郁结尽数消散。他眉眼舒展,临窗铺纸研墨,提笔作画,闲逸又自在。
时春看不懂裴隽的风雅,他吃撑了,困得坐在椅子上直打瞌睡。
裴隽画完一幅画,欲邀时春过来欣赏,扭头一看,时春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裴隽:“……”
裴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唤来柳云把时春抱回去睡。
时春人小觉沉,一觉竟睡到日头西垂。睡醒后他看着陌生的环境还恍惚了一瞬,然后猛然惊坐起。
坏了!
他竟然在“上班”的时间睡着了!
时春从床上一跃而起,套上鞋子就往外跑。
柳云欸了一声喊他:“不用急,少爷说了你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再过去。”
时春顿住脚,惊讶的发现柳云也在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