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归抬头迅速看她一眼:“夫人,璞头帽歪了。”
蛮珠觉得有些怪怪的,但抬手将帽子正了正,又听见南归殷切叮嘱:“夫人,小心。”
她抬眼去看南归,南归已经转过了头去。
她不及多想,赶去了苏定岳说的西市档口。
而南归在桌下看到了她遗落的一只银耳环,他弯下腰将它捡起,犹豫片刻后,放到了云香手里。
一声梆子响,好戏已开场。
……
蛮珠和苏定岳两人用军中的腰牌出了城,骑快马赶往逐水河口,正是上一次两人带队从北狄回来的那个深水河滩处。
未到申时,只未时三刻,她们就到了。
逐水河口,水流湍急,河两边一边是固北山的绝壁,一边是石滩。
石滩边,就是他们从北狄回来的路。
苏定岳吹了几声口哨。
前后有三处,传来了长短不一的鸟叫声。
西伏带着人,比他们先出发,如今早已埋伏好了。
两人便放了马,任它们在河滩处吃草。
蛮珠捡了块形状趁手的石头,利落的在河面上打起了水漂,一串涟漪穿河而过。
“苏定岳,不会出什么意外吧?”她问,“北狄的二皇子会不会在装蠢?”
“真蠢也好,假蠢也罢,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。”苏定岳说,“曾被敌国俘虏这一个污点,除非是他的兄弟叔伯或子侄都死光了,否则他登不上大位的。”
“就算他明知我们是在利用他,他也乐于被我们利用。”
蛮珠:“那你怎么知道降附岛那些细作能在北狄做成事呢?”
苏定岳:“我们只管出谋划策,事得他的人一步步去做,成不成我们都是得利方。”
“但我希望能成。”
如果北狄王和圣上一样多疑,那至少能成一半。
蛮珠:“因为西戎公主和大皇子的联姻吗?”
“西戎与北狄的边疆也不安定,一直摩擦不断。如今肯联姻,一定是因为有利可图。”苏定岳详细说了说西戎的情况,“西戎那边多位黄土高原,降水少。这几年连年大旱,民生不继,在夏收之前必然会突袭我朝边疆,好南下掠夺抢劫。”
蛮珠:“那咱们做好备战的准备了吗?”
苏定岳也没瞒她:“圣上一直在做准备。只是没想到西戎会和北狄联姻,就怕西戎出兵的同时,北狄也出兵,那就腹背受敌,落了下风。”
“若能分化大皇子与西戎的联姻,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功一件。”
“若是能趁机让驻军实控湟野一带,那可真是太好了。”
苏定岳的脸庞随着他的讲述而生动起来。
这是他难得外露的少年意气。
天高山远,河阔水长。
河水奔腾如猛虎出山,拍击在岩石上时发出了如鼓点般激扬的声音。
苏定岳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,手指在她食指的疤痕处细细摩挲,有句话一直想说,终于在此刻说出了口:“蛮珠,上一次的不算数,我能不能和你重新歃血结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