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因为业务规模没这么大,是个小总……
反正有时候觉得他不错……
白友杏的姥姥李金枝扶着一只滑轮拐杖从卧室走出来,一看到白友杏就急着摸上她的胳膊,“杏,身体怎么样了?吓得我,那几天都上火了。”
“没事了姥姥,是小手术。你看我,已经彻底好了。”白友杏看到她姥姥脸色不太好,嘴上也起了颗大泡,攥着她姥姥的手臂,总觉得肉稀溜溜的,忍不住问:“姥姥,你最近身体好吗?还有没有哪不舒服?”
“杏啊,不用问,你姥都挺好的。”白友杏的二姨包小月笑着在茶几上搁下一盘车厘子,“好吃好喝伺候着,能不好吗?小珍还刚给买了个大按摩椅,每天按一会。喏,那不在那么?杏也去按按。”
她一努嘴,白友杏看见飘窗前果然有个新按摩椅,很大,也很豪华,占去了好几平的位置,在阳光下发着高级皮质特有的光泽。
“小珍买的?真不错。”包小霜打量着鲁珍,她现在真是个阔太太了,举手投足都充满金钱滋养的奢靡味道。
“嗯呢,刚买的。”鲁珍打圈儿抹着面霜,挨着韩俊坐下,“我那天逛商场看到,坐了坐觉得不错,一问还打折,才一万八,当时就给我老公打电话,马上定一台!”她说着,伸头往韩俊身边凑了凑,“你表现不错呀,是不是?”
第42章
韩俊随意一笑,抻身子拿来一只茶杯,右手指骨托在鼻下细细嗅着,品香一般,另只手倒着茶水,茶色一漫,神色也似乎渐渐游离开来。
白友杏坐在一旁心里暗暗庆幸,好在她的按摩椅没有买,和这个比比,太简陋了。
“咱妈住这真幸福。”包小霜笑着应付了一句,随手拿起个苹果削皮,削完皮,客气地先递给了她二姐。
她二姐接过来,自如地站起身说:“我就跟咱妈说,反正家里大,地方多,就在这住下得了,想见谁就叫谁来,也别挨家挨户跑了,回头一个不留神,再摔一跤。”
她说着把苹果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,又翘指头捏着,切了几瓣分了分。
包小霜拿来一块放进嘴里,苹果的甜味已经冲没了,她心里丝丝拉拉地不舒服,暗想这娘儿们小时候一到冬天,大鼻涕就抹在袄袖子上,干了都能当镜子照,老了老了,还得上洁癖的毛病开始嫌弃她了,真有意思!
包小月又拿了颗大个的车厘子给李金枝,“妈,你不说这两天气管不舒服么,吃点水果,吃点甜的嗓子就不难受。”
说完,又转了个乐融融的笑脸,给了白友杏几颗,“杏啊,有男朋友了吗?”
“还没呢。”白友杏接过来,马上往嘴里塞,却突然撞上他妈锋利的眼神,又改口说:“但快了……”
“是。”包小霜笑了声,跟着道:“追她的不少,孩子想挑挑,我也觉得不急。前一阵还有个家里开酒庄的,听说澳洲都有葡萄园,人不错,也成熟稳重,什么都不缺,小杏住院那会儿,对方一家来探了好几回……”
白友杏坐在那儿缩了一截,这是说贺小锦她爸呢。是成熟稳重,快四十了,是什么都不缺,还比别人多一孩子呢。
她恹恹地吃着车厘子,听见她二姨又担忧地说:“是吗小杏?但也不能说不急,好男孩毕竟少,出了大学就不流通了,咱也别太挑了,一挑就挑到别人手里头去了。找个能过日子的,差不多的就行。”
包小霜一听就挂了脸,稍顿,探了探身问:“珍珍怎么还没要个孩子?”
话音未落,包小月的脸也立刻发绿。
这话正捅在她肋叉骨上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闺女结婚一年多了也弄不出个孩子。两人看着挺和气的,韩俊话很少,也没什么是非,婚后两人都没红过脸,她闺女也一门心思贴在韩俊身上,可就是没有……
问鲁珍,她光说韩俊太忙了不见人,好不容易在家呆一会,怎么挨他也不让碰,话多了还发火,大概还是事业压力太大。反正从在一起就这样,她也习惯了,有钱人嘛,有点脾气跟小病儿很正常,得体谅。
这男人被窝里的事,包小月也不好介入,她愁得不得了,似乎鲁珍本人都不如她愁,还整天美滋滋地逛街吃喝做美容……
正不知道怎么说,鲁珍开口了,“哎呦三姨,韩俊个大忙人,一个月恨不得二十多天出差,忙得哪有时间啊!我也总感冒,正吃着补药呢,调理调理再说吧,总会有的嘛,不急。”
“噢……”包小霜点点头,“就是就是。”
“喝水。”韩俊就近把一只茶杯搁在白友杏面前,对她淡淡笑了下,手臂起落间,又带来一股苦香。
“谢谢姐夫,我自己来吧……”白友杏无奈地笑着,心想她妈可真会问,弄得她真尴尬。都是亲姐妹,何必哇……
白友杏她姥姥去年冬天摔了一跤,虽然好了,但今年冬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冷,说话总跟短一口气似的,跟大家坐着聊了一会,就没精神,中午吃饭时人又多,老太太就说,想拿个小碗回床上靠着吃。
李金枝睡了一张榻榻米床,床上半拉睡人,半拉搁着张小矮桌,白友杏干脆说,她挨样菜扒一点,陪着她姥姥回屋吃。
她二姨正愁家里没那么多凳子,想让鲁珍回他们家拿两把来,看鲁珍一双眼像黏在韩俊身上似的,韩俊又在一边忙工作,心想拉倒吧,就拿了几个小碟,依样装好小菜,在老太太屋里单摆了一桌。
不久,餐厅就传来包小月和包小霜攀比着吹牛的声音,白友杏关上门,给她姥姥的米饭上夹菜,“姥姥,你一定要多吃饭,人能吃饭,身体才会有劲。”
“我挺好的。杏,你怎么样?彻底养好了吗?”李金枝拍拍白友杏手背,意思菜够了,吃不了,又说:“你妈好大岁数才有了你,生你那时,花了一天一夜,打你一下生,我就悬着心。”
白友杏上小学时,李金枝放心不下,又舍不得,特意从老家跑来包小霜家里照顾她,给她做午饭,就这么一直照顾到白友杏上初中,那个小小的家实在住不下了,李金枝才回了老家。
这些年白友杏最爱过节的原因,也是因为能回乡下看看姥姥,买点姥姥爱吃的酥点心,大红肠,住住小时候住的小院子。她也总想快点拿到编制,到时工资翻上三倍,就能让姥姥也跟着她享享福,也为她感到光荣。
可一切,似乎都赶不上老人老去的速度快。
一想到这,白友杏心里难受,拉着姥姥的手放到腰上说:“我特别好,你摸摸,过节还胖了三斤呢。”
“胖点好,你二姐姐整天为了减肥不吃米饭,一到秋冬就生病,这是糟践自己……”
“我不生病,我身体好,病都绕路走,你别担心。”白友杏说着,极力瞪着一双眼睛,想让姥姥安心,李金枝摸了摸她的头发,笑了:“杏,给姥姥说说,你妈说的那个家里有钱的,对你好吗?姥姥跟你说……”
她说着,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一件呢子大衣,口袋里有个塑料袋,塑料袋包着个牛皮纸信封,打开,竟有一只明晃晃的金镯子。
“这只就是留给你的,我老娘给我的,你妈跟两个姨结婚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给,你两个姐姐也一样,就等着你嫁人。”
白友杏听了心里酸酸的,她根本不了解那个贺承鑫,却也抽了抽鼻子说:“他人挺好的,我再跟他处一处。”
“是得处一处。”李金枝缓缓点着头,“过日子,就是图个人好,心里要有你,遇到沟啊坎儿的,两人能互相扶一把,谁也不抛弃谁。我倒觉得不用非去攀高枝,别人家再好,也是别人的,女孩家日子过得舒坦,自己能赚能吃,有底气,也不受气,就够了。”
“我不受气,姥姥。”
白友杏这点倒是随他妈。说她怂,受领导气的时候,她大气不敢喘,编辑给她退稿话说得那么难听,她也耐着性子回一个“好的好的”,还附个笑脸儿。
但在找对象这件事上,白友杏绝不将就。她这人物欲低,想法也少,不求别人给她什么,因而也对人本身要求很高。对方家条件再好,人她看不上也不行,所以这些年高频相亲,一个也没成。
她想找个什么样的人?从前想,那得是像桑图一样又高又帅,看上去斯文温柔的人。可现在觉得,也不是这些能说出来的条条框框。她只是想遇到一个能打动她的人,而这个人,心里也要真的有她。这不是有钱就够的。
她妈妈当初从老家来齐市参加工作,别人给介绍了几个本地吃商品粮的,也都让她妈处了两回,就骂跑了,说对方总跟高人一等似的,话里话外,瞧不上她外地的。她不受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