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有天忍不住,他各个平台注册好小号,尝试申请好友。
半小时后,全被拒绝了。
他倒不意外,她警惕性一直很高,这样想来,竟产生一种欣慰的感觉。
这么躲了段日子,还是被家里知道。
二月初,老爷子得知他休假不在新加坡却不回香港,气得不行,来电命令他立刻回家过春节。
爷爷用严肃的语气告诫他,“我身体因为你不舒服!三天内如果见不到你人,以后都别回来这个家了!”
老爷子这种话,他只得遵命。
李誉调侃:“您这是多久没回家了。”
梁叙舟喝着咖啡没说话,古人说的三过家门而不入,就是他。
几次回香港都没回家。
麦嘉仪积极接话,“他自从去新加坡,直接消失了。”
李誉竖拇指,“可真孝顺。”
窝在沙里捣鼓手机的李秉津,头也不抬道:“你以为他家里为什么不让他出国工作,你忘记他以前了?”
“哦记起来了。”李誉咋舌,插科打诨,“两年只回了一次家,咱梁少不愧是从小被全家宠爱长大的。”
听到最后那句话,梁叙舟唇角小幅度抽动了一下,吹着咖啡热气,目光与思绪一起在今日这场冬雨中沉浮。
人人都羡慕他有个好的家庭,唯独他知一切半真半假。什么举案齐眉,模范夫妻,不过是母亲为他与家族的妥协。
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究竟爱没爱过母亲。
如果他们知道荣峥的真实身份,该多唏嘘。那年得知这个秘密时,他一度怀疑前十多年的幸福生活是做了个漫长的梦。
其实私生子无所谓,顶多领生活费,等于养了条狗。
可于他而言不同,阿婆说母亲生产后突羊水栓塞,输了几万毫升血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。
因此荣峥从小就被疼爱妹妹的舅父送至国外,无人问津,过年也不准回来,希望他自甘堕落死掉最好,可前年突然高调回国。
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位好父亲的手笔。
想到这些可笑的事,咖啡变得酸苦难咽,连带反胃,深呼吸几个来回不管用。
明亮的洗手间里,冷水从那张苍白的脸颊不断滴落,他双手撑台面,抬头看镜中的自己,忘记已经多久没这样过。
好像从认识她起,生活只剩彩色。
冬季的香港,没有北方的寒气,只有无尽的湿冷。
梁叙舟淡拢着眉,穿好外套下飞机,看到舷梯之下的黑车,脚步顿了下。
爷爷竟然特地派车来接。看来又怕他回港不回家。
麦资霖瞧见笑了,“回去好好说。”
梁叙舟捏了捏眉心,朝他们挥挥手。
路程不遥远,他合眼没多久就到家门口了。
巧姐笑盈盈送来热毛巾,让他乖一点。
梁叙舟像每次回家一样,面无倦容,浅笑着点头说好,擦完手往客厅走。
坐在沙正中央的老爷子,听见熟悉脚步声,放下手中茶杯,抬头轻扫孙子,眸光沉敛透着威严。
“爷爷。”梁叙舟端笑问好。
又卖乖,这回老爷子不吃这套,厉声道:“还记得家门在哪?”
“这不是回来了。”梁叙舟将外套递给巧姐,倾身倒茶,笑得眉目生光,“我工作好累的呀,才同mak几人去度了个假。”
“玩开心了?”
“还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