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步,归期不定的意思。
黎婳撂筷子,混在雾气中的目光出奇漠然,“通知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?”
梁叙舟垂下目光,落在她握紧的手指上,心中忽地一痛。
就是这个瞬间,他义无反顾做出了选择,“我也可以去北京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留在香港这个选项?这不是你的家吗?”
应该说为什么之前问她留不留,如今自己却要走。
但黎婳没那样问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梁叙舟不找借口,实话实说:“现在境外Ipo审核、监管环境收紧,交易数量大幅度下降,成本高、产出低,全律所只有我的团队还有项目,所以安达决定把香港办公室这边的跨境涉外全砍掉,以后专注境内。我如果不走,团队原地解散。”
黎婳慢慢侧头,一言不静静看外面。
立夏时节雨纷纷,四季中她最喜欢的季节,可春天就要随这场雨,彻底谢幕了。
她挽了一下头,轻轻说:“你一直做海外项目,又总去新加坡出差,应该是很想得到这个机会。”
“我可以去北京。”梁叙舟再次重申。
“梁叙舟,选择自己想要的吧。”黎婳看回来,说:“我支持你的选择。”
就像那晚,他说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一样。
对视这几秒,画面静止一般,黎婳做好了个某种决定,重重起落肩膀,放下可以令她从容些的道具汤匙,抽纸擦嘴,招呼服务员买单。
付钱时又被他抢先了。
她把卡塞回钱包,起身对梁叙舟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梁叙舟宁愿她闹脾气,坚定提出抗议。这种风平浪静令他不安,像深处汹涌暗黑旋涡中心,随时等待被吞噬。
气象台说小概率降雨,可今天这场雨下了两整天。
不需要拉窗帘,屋内也一片昏暗。
一室模糊混乱中,几滴豆大水珠接连砸落在梁叙舟手臂上。他的心尖颤了下,停下动作,伸手想去摸她的脸,被躲开。她气息不稳地说,是汗。
梁叙舟怎么会分不清。
没有任何犹豫的,他将她抱离身体,抓起衬衫披在她肩上,温柔地拂去她眼角汹涌的泪水,掌心一片湿热。
怀里的人咬着牙,不露声响,借黑暗痛释崩溃的情绪,哭到浑身颤抖,忽然趴进他怀中,用力搂住他,埋在他肩窝流泪。
他不言不语,抱紧她,轻轻拍抚她后背。
炙热的体温,有力的心跳,相依相偎的墙面倒影,无一不在挽留她。
黎婳从未这样袒露过脆弱,没人愿意在爱人面前这么狼狈。
何尝不是又一个第一次呢。
梁叙舟颤动的唇贴在她耳畔,不停安抚,怀中的人儿忽然停下抽泣的动作,紧接肩膀传来剧痛。
黎婳咬得用力,留下深深红印才松口,然后仰头看他,一字一顿道:“我特别讨厌欺骗。”
“告诉我骗你什么了,好吗?”梁叙舟捏着她耳垂不准躲。
“上个月初你回来了。”黎婳咬重每个音节说: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梁叙舟明白过来,无奈挽笑,“那晚在哪看到我的?机场还是?”
“餐厅。”
“我的确临时回来了一趟,但当晚就返回了新加坡。你可以通过我邮箱的会议记录查看,包括机票。”
她说不看,他已经找出来。
屏幕光刺过来,黎婳不适地眯了眯眼,视线落过去。
往返机票只相隔几小时。会议记录标注了精确的时间地点,证明他没撒谎,第二天早上还在新加坡开了个会。详细的工作留痕,让她无话可说。
梁叙舟肌肤赤裸,只戴了一块玉佩,坠在锁骨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