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婳应了声,每个夹了一点,不像他所说,反而很不错。
少油少盐,不花里胡哨,保持了食材原有的鲜美。
好吃。简单两字。多的她想不出。
梁叙舟目光落在她连续滚动的喉咙处,又含笑移开,“那就好,多吃点。”
黎婳初始还矜持着,小口优雅吃饭,三杯酒下肚,管他是谁,先吃饱再说。
高强度上一天班,中午还没吃饭,她早饥肠辘辘。
梁叙舟难得不再那么闲然,当真陪她喝了一杯又一杯,一口不落,没有半丝倦怠。
时至九点,一瓶红酒见底,黎婳依旧清醒,但像个开了锁的话匣子,说起自己被骂的事,情绪有点失控,突然哭了。
“你知道吗,我点开一个让我滚出游戏圈的评论,然后、然后现,我以前帮他画了好多照片,都是免费的……”
她越说越难受,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,不断放大、膨胀,终于爆,垂眸瞬间泪水大颗滚落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明明没有抄,他们为什么骂我,为什么要那样说我……”
小姑娘哭的那么伤心,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呢。
梁叙舟好笑摇头,抽了张纸,替她擦掉眼泪,语气平然,“他们的错,你哭什么。”
“我难过啊。”黎婳哭腔浓重,趴在桌上,眼泪在他指尖化开。
梁叙舟没安慰,又去开了瓶酒,给她倒上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黎婳因为哭,耳朵嗡嗡响,听错他的话,愕然抬头,“和你睡一觉?”
梁叙舟停顿下倒酒的动作,斜眸看向她满是泪痕的嫣红小脸,水洗过的眼睛有些迷蒙,头也有些乱,视线不需要再向下,余光一带便清晰可见领口内的春色。
怎么看都像在引人犯罪。
“还喝吗。”作为律师总不会知法犯法,他自觉挪开视线。
“嗯。”
说完,黎婳从他手中抢走杯子,一仰而尽。
明天还有事,梁叙舟不打算喝到宿醉,只陪了一杯。
小姑娘现后不乐意了,气呼呼地说他逃酒,他勉强又抿了口,她不知唱哪出,突然黯然神伤,扁嘴要哭的架势,说都欺负她,可那气势哪像被人欺负了,分明装醉。
要说怎么被现故意的。
黎婳抱着灌醉他的念头,确认他喝完时,抿唇偷笑了下,正巧被他瞧见。
很多年后某天,梁叙舟回想起这晚,才明白很多事命中注定,感情没有先来后到,命运会打破一切规则,送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来他身边,让他为她开先例。
二十多分钟后,新开的红酒快见底,黎婳终于有了强烈的眩晕感。她用力按太阳穴,皱着眉看向对面安然无恙的人,又看一眼他空荡荡的酒杯。
意识到低估他酒量已经晚了,他喝的更多,却像个没事人,而她已经有了醉酒预兆,不停打哈欠。
梁叙舟好笑地看着她,“感觉怎么样?”
黎婳口齿尚且清晰,老实承认有点晕,“上次这样,是吃了没炒熟的毒蘑菇,叫什么来着?哎,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梁叙舟收了她面前的酒杯,“不喝了。”
“梁先生,你家洗手间在哪?”黎婳抓了抓头,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站起身,前言不搭后语,“我得回家了。”
梁叙舟看出她在装没事,“还能走路?”
黎婳自恃无恙地重重点一下头,“我先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“走廊右手边第二个。”眼看人要歪倒,梁叙舟及时伸手扶住。
黎婳不满地甩了两下,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行。”梁叙舟从不勉强人。
进了洗手间,黎婳顿感天旋地转,即便意识很清醒也站不稳,心脏有力地撞击胸腔。她拧开凉水洗脸,稳了稳视线,看向镜子,还好今天没化妆,否则丢大人。
梁叙舟正把剩余的红酒倒进水池,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