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妙啊,借坤成节的东风。”赵克继兴奋地在书房踱起步来,“只是,欲售得高价,须得有个响亮名目,引得洛阳乃至汴京显贵争相采买才好。”
&esp;&esp;赵燕直从容道:“叔公莫非忘了,预备致仕后居洛的河南知府文潞公?潞公名满天下,若得他首肯,登高一呼,洛阳谁敢不从?”
&esp;&esp;赵克继恍然大悟,连连称善:“此事关乎洛阳体面,更关乎宗室声誉,老夫义不容辞。这便备帖,你我同去拜会文潞公。”
&esp;&esp;两人换了正装,来到洛阳城东一处更为气派的宅邸。
&esp;&esp;文府花厅内,文潞公虽年事已高,但精神矍铄,看着那匹紫底白点的鹿胎绫,听罢赵克继与赵燕直委婉说明来意,沉吟良久。
&esp;&esp;他宦海沉浮数十年,岂能看不出背后关节。此举明为献寿,实为募捐填窟窿,更是旧党势力范围内的一次利益协调和表态。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他都无法拒绝。
&esp;&esp;他目光扫过赵燕直,这个年轻宗室,竟有这般玲珑手腕和务实态度,倒是难得。
&esp;&esp;良久,文公缓缓颔首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不俗。”
&esp;&esp;这便是极高的评价和默许了。
&esp;&esp;次日,一封由文潞公和赵克继牵头,西京留守司和洛阳宗室助阵,以“俭德之礼,贺坤成圣寿”的名义发出的倡议帖子便送达洛阳各大府邸。
&esp;&esp;帖中盛赞新出的洛阳俭德绫如何巧夺天工,号召全城官员和富户共襄盛举,踊跃认购,既为太后寿礼添彩,亦是彰显洛阳士风。
&esp;&esp;消息传出,洛阳官场商场顿时闻风而动。文潞公和洛阳宗室之首的面子,谁敢不给?更何况,谁不想借此机会在皇太后寿辰露个脸?
&esp;&esp;尤其是那些往日与陈公公有牵连,正惶惶不可终日的绸缎庄和大户们,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慷慨解囊,出价一个比一个豪爽,只求将功折罪。
&esp;&esp;绫绮场内外,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。所有的织工、染工、绣娘都动员起来了。染房里紫烟缭绕,织房里机杼声声,绣房里针飞线舞。就连那些平日里偷懒的工匠,此时也不敢马虎。
&esp;&esp;王秀云重新执掌调度,将匠户们分作数班:拣选布料、染紫底色、描绣纹样、分区刺绣、质检整理……井井有条。官匠们扬眉吐气,干劲十足,都知道这是在为洛阳争光。机杼声、染棒声、绣娘们的轻声细语交织在一起,昼夜不息。
&esp;&esp;唐照环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穿梭各处,指点关键。哪批紫草浓度不够,哪种白线搭配最显层次,哪个绣娘针脚略疏需要返工……她眼明心亮,处置果断。琼姐也鼓起勇气,异常认真专注地检查着每一匹染好的紫绫底色是否均匀。
&esp;&esp;唐义问更是每日都要来巡视好几遍。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碌,他心中既感激又担忧。感激的是终于有了解决绫绮场困境的办法,担忧的是怕出什么差错。
&esp;&esp;&ot;环娘子,你看这个颜色如何?&ot;一个染工端着刚染好的绫子来请教。
&esp;&esp;唐照环仔细看了看,摇摇头:&ot;颜色还不够深,再加些紫草。记住,一定要染成那种深邃的重紫色,才显得贵重。&ot;
&esp;&esp;&ot;是是是。&ot;染工赶紧去重新调制染料。
&esp;&esp;就这样,整个绫绮场连着十几日都是灯火通明,日夜不息。洛阳城里的布商们也都慷慨解囊,纷纷送来上好的丝线和染料。
&esp;&esp;终于,在坤成节前五日,献礼用绣仿鹿胎绫制作完成,每一匹都是精品中的精品。
&esp;&esp;唐义问亲自监督装箱,挑选精壮护卫,快马加鞭,押送着这批特殊的寿礼,浩浩荡荡赶往汴京。
&esp;&esp;&ot;总算赶上了。&ot;他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洛阳特产
&esp;&esp;几日之前,赵燕直下榻的厢房内。
&esp;&esp;赵府女使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箱笼。赵燕直本人则坐在窗边,翻阅文书。
&esp;&esp;忽听得门被叩响,随即唐照环清亮的声音传来:“公子可在?小女唐照环求见。”
&esp;&esp;赵燕直眉梢微动,能让守在院门口的王镇不经通传便放行的,也只有她了,他放下文书:“环娘子请进。”
&esp;&esp;门帘一挑,唐照环抱着一长条物件走了进来。她今日身上和头发都收拾得齐整,脸上笑意盈盈,眼神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