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说着这些年的征战过往,聊着边关与京城的趣事,推杯换盏,情谊浓厚。
李雪儿看着帐内热烈的气氛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,悄悄凑近梅凛身边,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梅凛听完,微微一怔,随即看向身旁的李雪儿。见她眼神坚定,目光从容,便轻轻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认同。
两人相视一眼,无需多言,已然心意相通,默契地同时端起面前的酒杯。
见二人举动,帐内的欢声笑语,渐渐平息下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向起身的梅凛夫妇,不知二人有何吩咐。
李雪儿手持酒杯,目光落在对面的欧阳身上,声音清亮,带着几分郑重:“欧阳,今日我夫妇二人,敬你这一杯。”
“一来,谢你不远千里奔赴边关,为梅凛澄清污名,化解这场危机;二来,我夫妇二人,还有一件要事,想要郑重拜托于你。”
话音落下,梅凛与李雪儿不再迟疑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以示十足的诚意。
欧阳端着酒杯,心中满是疑惑,本想先问清何事再饮酒。可见梅凛夫妇已然饮尽,诚意十足,便也不再多言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见欧阳饮下酒,李雪儿转头,对着帐外朗声唤道:“靖远,进来。”
帐帘一动,梅靖远快步走入帐中。
他走到父母身边,对着众人躬身行礼,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,一身银甲衬得他意气风,尽显少年少帅的风采。
李雪儿伸手,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肩头,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。
随即,她看向欧阳,语气无比郑重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欧阳,这是我儿梅靖远,如今已是梅家军少帅,常年随父征战。他虽有几分沙场胆识,也有行军布阵的底子,却依旧欠缺打磨,尤其不懂朝堂权谋、人心权衡。”
“我与梅凛商议已久,今日,想恳请将军,收下靖远为义子,将他收在麾下,悉心教导。不知欧阳将军,意下如何?”
这话一出,整个主帐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欧阳端着酒杯的手,猛地顿在半空,满脸错愕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他完全没有料到,梅凛夫妇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。
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梅靖远,又看向一脸郑重、绝非玩笑的梅凛夫妇。片刻之后,错愕渐渐褪去,眼底涌起浓浓的惊喜,心中满是动容与滚烫的暖意。
梅靖远也一脸惊讶,转头看向父母,眼中满是不解,却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,等候吩咐。
帐内众副将,也都纷纷看向欧阳,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,不敢出声打扰。
欧阳缓缓放下酒杯,指尖还能感受到酒杯的余温。
他与梅凛是过命的交情,当年一同在沙场浴血拼杀,数次替对方挡下刀箭,这份兄弟情,早已刻进骨血,此生不变。
可他从未想过,梅凛夫妇竟会如此信任他,将梅家军未来的希望,托付给自己。
梅靖远是梅家军唯一的少帅,是梅凛的心头肉,更是边关将士们寄予厚望的后辈。
这份托付,重逾千斤。
是深厚的情谊,是极致的信赖,更是把梅家的未来,分了一份在他的身上。
帐内一片静谧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欧阳身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梅靖远垂着手站在父母身侧,少年心头波澜起伏。
他自幼便听过欧阳将军的威名,知晓他是父亲的生死兄弟,文武双全、忠勇兼备,心中本就对其敬重有加。
此刻听闻父母要让自己拜他为义父,心底既有忐忑不安,又有几分隐秘的期待。
欧阳深吸一口气,放下酒杯,快步上前。
他目光落在梅靖远身上,细细打量。
眼前的少年,眉眼酷似梅凛,英挺俊朗,身姿挺拔如松。一身软甲衬得他意气风,站在众人面前,不见半分怯意,眼神清亮,透着沉稳与韧劲,分明是一块可塑的璞玉,日后必成大器。
他转头看向梅凛与李雪儿,声音微微哑,带着几分动容:“梅将军,夫人,你们……这是当真?”
梅凛上前一步,拍了拍欧阳的肩膀,神色无比郑重:“欧阳将军,我与夫人绝非一时兴起,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”
“靖远这孩子,随我在边关长大,沙场拼杀的勇气有,行军布阵的底子也有。可论起朝堂谋略、人心权衡,还差得太远。”
“我常年驻守边关,能教他沙场杀敌,却教不了他朝堂立身之道。你身在京城,深谙朝堂局势,为人正直又心思缜密。唯有你,能做他的义父,教他立身行事的道理,护他日后周全。”
李雪儿也在一旁柔声开口,语气恳切:“欧阳,我与梅凛别无他求,只愿靖远日后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,既能守得住边关,也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,保全自身。”
“你是我们夫妇唯一信得过的人,这份托付,唯有你能担得起。”
她心中清楚,这世间朝代更迭、历史轮转皆是定数,梅家手握重兵,本就遭人忌惮,今日能化解危机,明日未必能躲过暗箭。梅靖远身为梅家少帅,日后注定要面对无数风波险境。
认欧阳做义父,不仅是让孩子多一位长辈教导,更是为梅家寻一份坚实的依仗,让欧阳与梅家的情谊再深一层,往后无论京中边关,彼此都能有个照应,为梅靖远铺就一条安稳的前路。
欧阳看着夫妇二人真挚的眼神,心中滚烫,眼眶微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