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糊间,听见有宫人在大声疾呼:“走水了,走水了!”李雪儿瞬间惊醒,猛地坐起身,看着寝殿大门,屋外火光冲天,映红了夜空,竟是清扬宫主殿烧了起来!李雪儿急忙穿上衣裙,慌乱地走出房门。
屋外,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慌乱奔走,清扬宫主殿火光一片,熊熊烈火肆意燃烧,无数人影闪动,忙着救火,却依旧杯水车薪。李雪儿瞬间清醒,心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。
前些日子,因李雪儿接连遭受几次危险,欧阳放心不下,特意请旨入住清扬宫偏殿贴身保护。两人一直分住主殿与偏殿,可今日欧阳总觉得心神不宁,坚决要求和李雪儿调换房间。而现在大火燃烧的是主殿,那欧阳岂不是身陷火海、凶多吉少?
李雪儿瞬间脸色苍白,踉踉跄跄跑到主殿前,疯了一般东张西望找寻欧阳的身影。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宫女,声音颤抖:“看见将军了吗?”宫女慌乱摇头,根本无暇顾及。李雪儿瞬间慌了神,不顾一切跑到主殿大门,只见欧阳的几个副将正在全力救火,可火势太大,烈焰翻腾,她根本无法上前。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主殿横梁轰然倒下,整个主殿在熊熊烈火中彻底倒塌,化为一片灰烬。李雪儿感觉自己身体一阵阵抽空,浑身冰凉软,直直倒在地上,泪水瞬间决堤,凄厉地呼喊着:“欧阳,欧阳!”
在这一瞬间,她才彻底明白,欧阳早已刻进自己的生命里,深入骨髓,只是她一直不曾自知。李雪儿艰难起身,不顾安危,踉踉跄跄向火海跑去,她要去救欧阳,哪怕和他一起燃为灰烬,也绝不独活。
几位副将用力拉住李雪儿,却都被她拼命挣脱。就在她即将扑进火光之际,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紧紧抱着她,死活不肯松手。李雪儿拼命挣扎,口中凄厉呼喊:“欧阳,欧阳,你在哪儿?我来陪你!”她手脚并用地挣扎,哭喊着:“你放开我,我要去陪欧阳,他一个人在九泉之下很孤独,我要去陪他!”
可身后之人没有半分松手,反而将她抱得更紧。李雪儿又掐又踢,最后一口狠狠咬在那人臂膀上,只为逼他放手。可那人即便吃痛,也未曾松动半分,依旧将她紧紧护在怀中。李雪儿看着逐渐燃为灰烬的主殿,心口剧痛,口中一热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随即昏倒在那人怀中,不省人事。
迷迷糊糊中,李雪儿一会儿如坠冰窖,浑身冷,一会儿又犹如炙烤,燥热难耐。嘴里始终喃喃自语:“我要去陪他,去陪他……”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,一个磁性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反复耳语:“别怕,我在,我们在一起,不会分开。”一滴滚烫的泪水,滴落在李雪儿的脸上,带着无尽的心疼。
接下来的几日,李雪儿一直昏迷不醒,时而高热时而冷,深陷梦魇之中。一会儿在冰冷的幻境中看见欧阳一动不动,她急忙抱着他冷冰冰的身体,哭着说:“别怕,欧阳,我陪着你。”一会儿又看见他陷在大火里,身上燃着火光,她拼命跑向他,用力抱着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和你一起,不管哪里都不放手。”每当这时,那个温柔的声音总会响起,一遍遍安抚着她,她才渐渐平静下来。
这种冷热交织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,李雪儿才感到身体逐渐恢复宁静。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,她感到臂膀酸痛,仿佛有人用绳索将她死死捆住,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。她急了,张口就咬,一口咬在“绳索”上,只听一声闷哼,那“绳索”竟然松开了。
李雪儿懵了,这绳成精了?还会说话?可瞬间,“绳索”又缠绕在自己身上。她顿时来了脾气,一边挣扎一边骂道:“你这个妖精,敢绑我!”说着便伸手掐向“绳索”,只听又是一声痛呼,李雪儿来劲了,张口再次咬去,“绳索”终于彻底松开。
李雪儿瞬间浑身轻松,起身一跳,却咚的一声滚到地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,瞬间睁开了眼睛。她揉着屁股抬头,正对上欧阳的眼,只见他也坐在地上,揉着臂膀,和她一样疼得呲牙咧嘴。
“你也被绳妖绑了?”李雪儿愣愣地问道。
欧阳惊讶地看着她,无奈地点点头。
“我跟你说,这绳妖最怕咬,一口下去准松手!”李雪儿一脸认真地分享经验。
欧阳看着自己的臂膀,哭笑不得地点点头。
李雪儿叹了口气,一把搂住欧阳,大大咧咧地说:“咱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,死了还要被绳妖折磨。”欧阳脸一红,刚想挣扎,却被李雪儿一把抓住,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,笑嘻嘻道:“嘿,还挺嫩。反正都到阴间了,也不用拘谨了。想当年,姐的初恋男友梅林也是这般放不开,还是姐主动的。来,姐教你,过来,老公,让老婆亲一口!”
说完,她撅着嘴就朝欧阳的脸凑去。
“李雪儿!”一声惊雷般的吼声响起,欧阳像火烧屁股般跳起身,用力摇着她的肩膀,又急又无奈:“你给我清醒一点,这里是皇宫,不是阴间,别放肆!”
李雪儿一愣,满眼茫然:“皇宫?什么皇宫?我不是死了吗?你不是也被烧死了吗?”
“你没死,活得好好的,我也没死。”欧阳揉着肩膀,有些愠怒又有些无奈地解释,“那场大火燃烧时,我早已察觉异样,提前追出去擒拿放火之人,等我回来,就看到你疯一样冲向火海。”
李雪儿依旧不敢相信,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脸求证,欧阳吓得连忙跳开,一脸警惕地看着她。
这时,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传来,李雪儿转头一看,殿门处站着四个身着盔甲、英俊魁梧的将士,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。
“哪里来的小鬼,敢欺负我?小心阎王收了你们!”李雪儿一脸凶巴巴地喊道,几个将士闻言,笑得更欢了。
“滚出去。”欧阳冷着脸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几个将士立刻禁声,转身就走,最后一人关门时,还偷偷挤着脑袋往里面看,欧阳直接拿起鞋扔过去,大门“咚”地一声关上,门外的憋笑声渐渐远去,只留下殿内两人面面相觑。
李雪儿揉揉眼睛,环视四周,熟悉的寝殿、软榻、古窗,再看看眼前真切的欧阳,她终于反应过来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剧烈的疼痛感传来,她疼得弯下腰。
欧阳连忙上前拉住她,满脸焦急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就是想证实,我是不是真的活着……”李雪儿看着他,眼眶瞬间泛红,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涌上心头。
想到自己迷糊期间的胡作非为,李雪儿瞬间脸颊通红,手足无措,低着头不敢看欧阳。
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样子,欧阳心软下来,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,细细讲起了事情的始末:清扬宫大火是后宫嫔妃蓄意报复,他早已察觉,及时脱身擒住真凶,回头便看到她失控冲向火海,只能拼命抱住她,后来她急火攻心昏迷不醒,太医诊治是受了惊吓、风寒入体,服药调养了好几日,才终于醒来。
李雪儿睁大眼睛,恍然大悟,好奇地问:“那我梦里绑我的绳妖,到底是什么?”
欧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无奈道:“那是我怕你在榻上滚来滚去摔下来,一直用手抱着你!”
李雪儿瞬间羞得无地自容,拉过欧阳的胳膊,就要查看他的伤势,欧阳吓得连忙推开她,蹦到一米开外,紧紧抱着衣衫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,你想什么呢!”李雪儿又羞又笑,忍不住弯下腰。
欧阳知晓后,松了口气,带着笑意走到她身边,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满脸通红,尴尬又甜蜜的气氛在殿内蔓延。
李雪儿害羞之余,突然想起正事,连忙问道:“我昏迷了这么久,太后的病情怎么样了?”
“太后已经痊愈,眼睛恢复如常,你昏迷期间,太后还多次派人前来问候,特意嘱咐,你一醒来就去长乐宫见她。”欧阳耐心解释道。
李雪儿心中一动,这是她离开皇宫最好的机会,只要太后肯成全,她就能彻底摆脱这深宫牢笼。
两人整理妥当,一前一后走出寝殿,向太后寝宫走去。
太后见到李雪儿安然无恙,本就心生欢喜,看着眼前这个清雅脱俗、心思纯粹的小姑娘,更是满心怜惜。李雪儿当即跪在太后面前,语气真挚,眼神坚定:“太后,臣女本是民间医女,一心只想行医救人,不愿卷入后宫纷争,更不想困在这深宫之中,被情与权束缚。求太后成全,准许臣女离宫,回归民间,开馆行医,救治世人。”
太后感念她医术精湛、救己有功,更深知后宫争斗险恶,步步惊心,不忍这般干净纯粹的姑娘身陷其中,最终落得一身伤痕。于是亲自出面,力排众议,执意让李雪儿离宫。
在太后的极力施压之下,帝王纵然满心不舍、万般不愿,一心想将她留在身边,却也只能打消纳她入后宫的念头,最终颁下御旨,赐李雪儿一代女医的美誉,准许她自由出宫,以女子之身开馆行医,救治天下百姓。
终于,李雪儿彻底脱离了后宫的纷争泥潭,摆脱了所有的阴谋与凶险,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民间,重拾自己救治世人的初心。而这场惊心动魄的深宫守护,也让欧阳与李雪儿彻底确认心意,情愫根深蒂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