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盼已久的出宫之日,终于如期而至。
张公公奉太后懿旨,亲自护送李雪儿走出巍峨的皇宫宫门。
宫门外,春梅早已翘以盼,望眼欲穿。
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她快步上前,刚喊一声“小姐”,便双膝跪地,泪水决堤般滚落,泣不成声。
李雪儿连忙俯身,轻轻将她扶起,柔声开口:“哭什么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明黄御旨,在春梅眼前轻轻一展,眼底满是欣喜:“看看这是什么?这是皇上亲赐的御旨!往后,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以女子身份行医,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。春梅,你说高不高兴?”
春梅连连点头,泪眼婆娑:“高兴,太高兴了!小姐,我们快上马车回医馆,夏荷、秋菊、冬兰还在馆里盼着你呢!”
“好,好,我们这就回家!”
马车疾驰,不过片刻,便停在了安和堂门前。
春梅小心翼翼地扶着李雪儿走下马车,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。
只见安和堂大门挂满红绸、张灯结彩,门前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李雪儿妙手回春治好太后眼疾,被皇上御封为一代女医的佳话,早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。
百姓们听闻她今日出宫,天不亮就赶来,将医馆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,都想亲眼一睹这位传奇女医的风采。
李雪儿刚站稳身形,围观的百姓便纷纷鼓起掌,齐声道贺:“恭喜李大夫!”
李雪儿面带笑意,不住拱手回礼:“同喜同喜,多谢诸位乡亲厚爱。”
待她一行人走进医馆,围在门外的百姓才渐渐散去。
医馆内室,夏荷、秋菊、冬兰早已等候多时。
见到李雪儿,三个丫鬟瞬间围上前来紧紧相拥。
几人久别重逢,喜极而泣,心头积压的牵挂与担忧尽数释放。好不容易平复情绪,春梅扶着李雪儿在椅上坐下。
其余三人对视一眼,四人齐齐屈膝跪地,齐声恭贺:“恭喜小姐,贺喜小姐!”
李雪儿赶忙起身将她们一一扶起:“快些起身,皆是朝夕相伴的姐妹,无需这般多礼。”
春梅笑着上前:“小姐今日重获自由,荣封女医,我们早已备下薄酒小菜,为你庆贺。”
“甚好。今日安和堂闭门歇业,我们自在小聚,尽兴便好。”
“好!”
春梅取来酒壶酒杯,逐一斟满。
五位姑娘一同举杯,正要笑语庆贺,院外忽然锣鼓齐鸣、鞭炮骤响,喧闹声响穿透院落。
急促的敲门声随之响起。
春梅放下酒杯:“我去开门。”
片刻后,沉稳脚步声缓缓走近,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漫入屋内,带着几分克制的熟稔:“听闻李大夫平安离宫,特携部下来道贺,来得仓促,还望海涵。”
听见这道日日记挂的声音,李雪儿心头大喜,随即泛起一阵温热。
连日深宫困顿,无数个忐忑难安的日夜,皆是此人默默照拂。
她心头微动,下意识起身迎了出去,眉眼间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。
春梅掀开帘幕,欧阳顺其缓步走入。
他刚卸去战甲,墨束起,身姿挺拔如松。一身常服难掩沙场沉淀的凛然气场,眉宇本自带清冷威严,可目光落向李雪儿时,周身所有锋芒尽数收敛,化作一抹浅淡柔和。
历经深宫一难,二人之间早已褪去初识的疏离试探,多了一份共渡生死的默契与牵绊。
“李大夫,这四位皆是我麾下心腹副将。往日驻守边疆,今日恰逢闲暇,便一同前来为你道贺。”
欧阳顺其语声沉稳克制,分寸得体,目光却不自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