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地之内,留守的全是女战士、负伤队员、后勤老人与妇孺家眷,兵力薄弱、毫无重武器,根本无力抵挡强敌。林翠兰临危不乱,瞬间爆出全部勇气,扯着嗓子高声下令“全体集合!伤员拿起匕棍棒,女队员持枪列阵,守住正院!张若卿、张若琳,你们立刻上二楼,占据制高点,打掉敌军领头的和机枪手!其余人守住院门,拼死护住秋艳妹妹、老人和孩子!咱们跟这群畜生拼了!”
她从前本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,此刻却一身戎装、眼神坚毅,手持配的勃朗宁手枪,率先站在防线最前排。十名女战士迅列阵,依托院墙、房门构筑临时防线,伤员们强忍伤痛,拿起棍棒、菜刀,守在女队员身后,就连后勤的庄湘绣,也端起火铳,决意拼死一战。
“砰!砰!砰!”
女战士们率先开枪,瞬间击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匪兵。可匪兵人数众多,如潮水般疯狂冲锋,手榴弹接连不断扔进院内,炸得院墙坍塌、尘土飞扬。林翠兰沉着指挥,边打边喊“节省子弹!等敌人靠近再开火!死守正屋,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去!”
她抬手击毙一名匪兵,又转身用匕捅翻绕后偷袭的悍匪,衣袖早已被鲜血浸透,却依旧死战不退、半步不让。女战士们个个奋勇杀敌,伤员们也拼死助战,这场实力悬殊到极致的保卫战,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。靖北护卫队留守队员、协防的保安团残兵,合力击毙匪兵近百人,可终究寡不敌众,防线一步步被突破,队员们接连倒下,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院落的每一寸土地。
混乱之中,何清平深知,这批黄金银圆是全队的命脉,更是日后为死去弟兄们报仇的唯一资本,趁着匪徒还未冲进内院,立刻安排伙夫、马夫抱着装满金条与银元的箱子,在十几名后勤队员掩护下,往后院秘密暗室转移。他拼尽全身力气,将密箱牢牢锁入地下暗格,刚转身要去保护女儿何秋艳,便被几名匪兵堵在了正屋门口。
“老东西!黄金藏在哪?乖乖交出来,饶你不死!”
何清平满眼恨意与怒火,抓起墙角的木棍就朝匪兵狠狠砸去,嘶吼道“你们这些强盗畜生!休想动一分一毫!”
匪兵恼羞成怒,当即举枪齐射。“砰砰砰”数声枪响,何清平胸口、腹部连中数弹,血洞不停喷涌鲜血,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匪兵,踉跄着倒在正屋门口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身体死死挡住内室房门,直到断气那一刻,都没有吐露半句黄金的下落。匪徒最终只在厅堂翻出少量零散银圆,没能抢走大半核心金银物资。
张二奎带着七岁的儿子大毛躲在厨房隔间,原本只想拼尽全力护着孩子逃命。可大毛年纪太小,被外面震天的枪声吓得失声痛哭,哭声瞬间引来匪兵搜查。张二奎为了护住儿子,抄起菜刀与冲进来的匪兵殊死搏斗,身中三刀、血流不止,庄湘绣见状,端起火铳,毅然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,火药裹挟着钢珠激射而出,一枪当场打死三名匪徒。可她也随即被匪兵枪托狠狠砸中头部,重伤倒地,昏死过去。两人眼睁睁看着匪兵抓起大毛,狠狠摔在地上,又丧心病狂地将尖刀刺入孩子稚嫩的胸口……
张二奎目眦欲裂,出绝望的嘶吼,拼尽全力扑上去,却被匪兵狠狠踹晕;庄湘绣痛彻心扉,直接昏厥在地,两人重伤濒死,侥幸留得一命,却只能倒在血泊之中,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、爱子惨死。
几名丧尽天良的匪兵,冲破最后一道防线,直奔内室——他们早已从癞头张口中得知,黑宸身怀六甲的妻子,就藏在这里。
此时的何秋艳,正被产前阵痛折磨得浑身无力,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拿起黑宸留给她的勃朗宁手枪,死死守在床边。看到匪兵冲进来的瞬间,她强忍剧烈腹痛,抬手开枪,当场击毙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悍匪。可她身怀八个半月身孕,腹部高高隆起,行动迟缓无比,打光子弹更换弹夹的刹那,便被匪兵团团围住,退无可退、躲无可躲。
锁根的母亲刘母,一直留在里间悉心照料何秋艳,看着匪徒步步逼近,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匪兵连连磕头,哭着苦苦哀求“求求你们!放过她吧!她怀着孩子,马上就要生了,孩子是无辜的啊!你们要杀就杀我,放过她们母子!求你们了!”
丧尽天良、毫无人性的匪兵,非但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一脸狞笑,一脚将刘母狠狠踹倒在地,举枪便射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,刘母当场中弹,倒在何秋艳的床边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,至死都保持着磕头哀求的姿势,满眼都是对晚辈的护犊之情。
何秋艳看着惨死在眼前的刘母,目眦欲裂、痛彻心扉,用尽全身力气出绝望的嘶吼,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、恨意与绝望。
为的匪兵恶狠狠盯着她,满脸凶残暴戾“黑宸杀我们兄弟,毁我们地盘,今天就拿他的女人和崽子偿命!”
说罢,癞头张亲自上前,举起锋利的刺刀,丧心病狂地朝着何秋艳高高隆起的小腹,狠狠刺了下去!
何秋艳出一声撕心裂肺、震彻心扉的惨叫,浑身剧烈颤抖。她圆睁着双眼,眼底满是极致的痛苦、不甘与绝望,死死望着门口的方向,她在等,等她的黑宸哥哥回家……
可她终究,没能等到。
丧尽天良的匪徒,活生生剖开了她的肚子,将那个尚未出世、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的孩子,狠狠扯了出来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尸两命,母子俱亡。
林翠兰听到里间撕心裂肺的惨叫,疯了一般往里冲,她打光最后一颗子弹,便握紧匕近身搏杀,连续刺伤两名土匪,可终究身单力薄、寡不敌众。蜂拥而上的匪兵太多,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她,她的胸口、腹部接连中弹,整整十几枪,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。
她踉跄着缓缓倒下,双手依旧死死撑着地面,目光死死盯着内室方向,至死都保持着护人的姿势。那个曾经娇弱温婉的富家大小姐,终究用自己的生命,践行了守护家人、守护同伴的承诺。
短短一个时辰,昔日温暖安稳、充满烟火气的驻地,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。
院墙坍塌,房屋起火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将破晓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。
院子里、房间内,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战死的女战士、负伤的队员、后勤弟兄、协防被杀的保安团队员、无辜惨死的街头百姓、倒在门槛边的福满楼老板、被乱枪打死的城门哨兵,还有惨死的刘母、何清平、年幼的大毛……
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残雪,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,刺鼻的血腥气笼罩着整座临湘县城,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悲痛、死寂与哀嚎。
张若卿、张若琳姐妹带着最后三名幸存的女战士,还有何秋艳的母亲,浑身是伤、衣衫破烂,跪在遍地血泊之中,哭得撕心裂肺、几近昏厥。
张二奎从昏迷中艰难醒来,看着儿子冰冷僵硬的尸体,看着重伤昏厥的妻子,看着满院惨死的亲人与弟兄,出了撕心裂肺、绝望至极的哀嚎。
当黑宸、徐贵率领队伍得胜返程,距离临湘县城还有十里路时,最先飘入鼻腔的,是空气中弥漫的、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刺鼻又绝望。
紧接着,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,将半边破晓的天空,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。
黑宸、徐贵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
“是驻地!是临湘县城!”
“大哥!不好!快——全冲!”
两人疯了一般嘶吼下令“全前进!快!所有人跟我冲!”
两百余名队员拼尽全身力气,向着驻地疯狂狂奔,心脏狂跳不止、头皮阵阵麻,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。
可当他们终于冲到驻地门口时,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止不住地抖,肝胆俱裂、痛不欲生。
这里,早已不是往日里温暖安稳、充满烟火气的家。
这里,是不折不扣、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。
黑宸策马冲在最前面,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,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,僵在原地,大脑彻底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