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穿着孙桂芝连夜改好的鹿皮坎肩,肩头果然宽敞了,不勒了,针脚比供销社卖的成衣都密实。
背上背着一张系统兑换的军工复合弓,弓臂折叠收在帆布包里,外面套了一层麻袋,看着就像个赶山的背篓。
腰间别着一把柴刀,裤兜里揣了两个苞米面饼子。
晓菊追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姐夫!鸡蛋!煮的!六个!”
大力接过来塞进怀里,嘿嘿笑着拍了拍晓菊的脑袋。
“回去吧,告诉你娘,三天准回。”
晓菊站在院门口,看着大力的身影越来越小,消失在通往山脚的那条土路尽头。
她使劲吸了吸鼻子,没哭,但眼圈红了。
老牛沟。
兴安岭东麓最深的一条沟。
本地猎户把它叫“阎王沟”,因为每年都有人进去出不来,不是被熊瞎子拍死,就是掉进沼泽淹死,要么就是遇上狼群。
大力走了半天,穿过了猎户们常走的“熟道子”,翻过了两道山梁,踩过了一片齐腰深的蒿草地。
然后他停了。
嘿嘿笑收了。
眼睛眯成了两条缝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拨开脚下的腐叶。
一个脚印。
不是兽蹄,是人的脚印,胶底鞋,尺码四十二,鞋底纹路是交叉菱形。
这种鞋底纹路,大力前世见过,是六十年代军工厂生产的制式胶鞋,七三年已经停产了。
普通屯民穿不上这种鞋。
他站起来,鼻子抽了两下。
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气味,不是松脂味,不是腐叶味,是火药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。
有人在这附近开过枪。
不过两天。
大力继续往前走,但走法变了,不再走路面,而是踩着树根走,脚落地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,一百八十五的大个子,在密林里移动得像一只猫。
又走了两里地。
他停在了一棵百年红松下面。
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,五个爪印,间距极小,力度极轻。
不是熊,不是狼。
是貂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貂。
普通紫貂的爪印间距是两指宽,这个只有一指半,爪痕浅,说明体重轻,但攀爬高度却到了四米以上。
只有一种貂能做到这个。
白玉雪貂。
大力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前世他在拍卖行见过一张完整的白玉雪貂皮,成交价八十万人民币,那还是被炒起来以后的价格。
在七三年,一张品相完好的白玉雪貂皮,黑河外贸局的收购价是三千到五千块。
这东西比熊胆还值钱。
但这不是让他瞳孔收缩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