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来,试试这个肩头,我怕缝窄了你穿不进去。”
大力嘿嘿笑着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住了。
孙桂芝站起来,把皮坎肩举起来往他肩膀上比。
够不着。
她的个头到大力的下巴,举着坎肩的手臂伸直了也只够到他的肩头,她踮了踮脚,还是差一点。
“你蹲下来。”
大力蹲了,一膝跪地。
这个姿势,他的脸刚好和孙桂芝的胸口平齐。
孙桂芝愣了一下。
她看到大力那张傻乎乎的脸就在自己的前襟底下,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,热的,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灼热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开始哆嗦。
“别……别动。”
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皮坎肩上,把坎肩搭在他的肩头,沿着肩线摸了一遍。
太窄了。
这几个月大力天天挖地基、扛钢筋、劈木头,那副肩膀又宽了一圈,原来的肩缝绷得鼓鼓的,缝线都快崩开了。
“得拆了重缝。”孙桂芝说,嗓子有点哑。
她弯腰拿针,手指够不到线头,她弯得更低。
她的前额碰到了大力的肩膀。
那块肩膀硬得像石头,烫得像烧了一天的砖窑,她的额头贴上去的那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大力没动。
他就跪在那儿,嘿嘿笑着,像个等着主人给他穿衣服的大狗。
但孙桂芝知道他不是狗。
她的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,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那些肌纤维在一根一根地跳动,那种力量,那种温度,十年了,她十年没碰过男人,她快忘了男人的身体是什么手感了。
现在她想起来了。
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硬,都烫,都让人腿软。
“行了。”
孙桂芝猛地直起身,脸红到了耳根,她把皮坎肩从大力肩上一把扯下来。
“明天早上来拿,我今晚给你改好,走走走,出去。”
大力嘿嘿站起来,摸了摸后脑勺。
“娘,那俺走了啊。”
“快走!”
门关了。
孙桂芝坐回炕沿,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,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皮坎肩,肩头那块布料上,沾着一点水渍。
不是井水。
是她额头上的汗。
她闭上了眼睛,攥紧了那块鹿皮,攥得手指捏得生疼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睁开眼,拿起针线,一针一线地,把肩缝拆开,放宽了半寸,重新缝好。
针脚细密得像绣花。
天还没亮。
大力已经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