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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风声（第1页）

天还没亮透，沈清眠就出了门。

马车从沈府后门驶出，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南。周嬷嬷坐在车厢里，手里攥着一个包袱，里面装着干粮和几两碎银子。青禾坐在车辕上，跟车夫并排，眼睛四处打量着街上的动静。小桃被留在府里看家，走的时候撅着嘴，一脸不情愿。

“七小姐，柳巷那地方乱得很，咱们到了地方，您千万别下车。”周嬷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。

沈清眠靠在车厢上，闭着眼睛，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。

“周嬷嬷，你跟我说说，当年你去找刘大夫的时候，他那院子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
周嬷嬷想了想：“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门口种着一棵槐树，树干有这么粗。”她比划了一下，“老奴去的时候，门锁着，邻居说人已经搬走好几天了。老奴在门口等了一下午，也没见人回来。”

“邻居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邻居说，刘大夫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，但偶尔会有人来找他。来找他的都是坐马车来的，穿着体面，不像是普通人家。”

沈清眠睁开眼睛。

坐马车来的，穿着体面。这不像是一般病人的排场。一个在回春堂坐诊的大夫，就算医术再好，找他看病的也大多是寻常百姓。能坐马车来的，非富即贵。

“邻居有没有说，来找他的是什么人？”

“没有。只说看不太清脸，人家下了马车就进了院子，关着门，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
沈清眠没有再问。她在想，那些来找刘大夫的人里面，有没有徐远志，或者徐远志派来的人。

马车颠簸了一下，车厢晃了晃。沈清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，已经到了城南地界。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，有挑着担子卖菜的，有推着板车拉货的，有几个妇人站在巷口说话，看到马车过来，侧身让了让。

“七小姐，前面就是柳巷了。”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。

柳巷不长，弯弯曲曲的一条，两边的房子挤得很紧，墙挨着墙，屋檐挨着屋檐。车夫把马车停在巷口，说里面太窄，进不去。

沈清眠下了车，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
这条巷子比她想象的要破旧。地面是碎石子铺的，坑坑洼洼，前天下了雨，还有几处积水没有干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，混着谁家做饭的油烟。

周嬷嬷跟在她身后，青禾走在最前面开路。

三个人往里走了几十步，沈清眠停在一棵槐树前面。

槐树很粗，枝叶茂密，树干上爬满了青苔。树下的地面比别处干得快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了一地碎金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周嬷嬷指着槐树后面的一扇木门。

木门很旧，漆都掉光了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门板上贴着两张褪色的门神纸，被风吹得卷了边。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灰尘，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开过。

青禾上前推了推门，纹丝不动。她又推了两下，回头说：“七小姐，锁着的，里面应该有人从里面闩了。”

沈清眠走过去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
院子里长满了草，齐腰高，枯黄一片。正房的窗户破了两扇，露出黑洞洞的屋子。墙角堆着一些破坛烂罐，上面结着厚厚的蜘蛛网。

这院子，至少空了十年以上。

“周嬷嬷，当年你来的时候，这院子就是这样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周嬷嬷摇头，“当年还干净，虽然人搬走了，但院子没这么荒。现在这样，怕是这么多年都没人住过。”

沈清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到隔壁那户人家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，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了沈清眠一番，目光从她头上的银簪滑到脚上的绣花鞋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嬷嬷和青禾。

“你们找谁？”

“大娘，我想打听一下隔壁那户人家。”沈清眠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，“那家人搬走很久了吧？”

妇人看了看银子，没有接，但语气客气了些：“搬走十几年了。那家以前住的是个大夫，姓刘。有一天突然就走了，也没跟谁打招呼。东西都没搬完，后来房东进去看了，说衣服被子都还在，人就这么没了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房东把房子收回去，租了几回，都租不长。都说那房子不干净，半夜有响动。一来二去就没人敢租了，空到现在。”

沈清眠把银子塞到妇人手里：“大娘，那个刘大夫走之前，有没有人来过找他？我是说，不是看病的，像是来找他说话的人。”

妇人想了想：“有。有个男的，三十来岁，穿着体面，来过好几回。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，进去了就把门关上。邻居们还议论过，说刘大夫交了什么贵人。”
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