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管事接了那张纸条,走了。
沈清眠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睛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小桃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以为她睡着了,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过来给她盖上。
“小桃。”
“小姐,您没睡啊?”
“去把周嬷嬷请来。”
小桃应了一声,小跑着出去了。
周嬷嬷来得很快。她是老太太的人,在府里当差二十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进了门,她规矩地行了个礼,站在一旁等沈清眠开口。
“周嬷嬷,你在府里时间长,我问你一个人。”
“七小姐请问。”
“孙二管事这个人,你说他能用,但不能全信。我想知道,他有什么把柄?”
周嬷嬷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。
“孙二管事这个人,办事利索,嘴也严。他在府里十几年,账目从来没出过错,老爷对他很信任。但他有个毛病——好赌。”
沈清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他每年都去通州几趟,说是采买,其实是去赌坊。赢了钱就回来,输了钱就跟府里的账目上支。他做账的手艺好,平账平得滴水不漏,这么多年一直没被人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老太太告诉我的。”周嬷嬷压低了声音,“老太太早就知道了,只是一直没动他。一来他用起来顺手,二来他贪的不多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”
沈清眠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好赌。去通州。跟账目上支钱。
这些信息,以后用得上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周嬷嬷想了想:“别的倒没什么。他在府里没有亲人,在外头也没听说有什么相好的。就这一个毛病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清眠点了点头,“你回去吧。今天的话,不要对任何人说。”
周嬷嬷行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
下午,沈清眠让小桃去库房领几匹布,说要给老太太做几件秋衣。小桃去了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小姐,库房的人说,这个季度的布料还没到,让奴婢过几天再去。”
沈清眠放下手里的书,抬眼看她:“库房谁在管?”
“孙二管事今天不在,是他的徒弟小张在。”
“孙二管事去哪儿了?”
小桃摇了摇头:“小张说他出府办事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沈清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出府办事。
她去请孙二管事查刘远志,不过一个时辰,他就出府了。这度快得让人意外,又让人一点也不意外。
他是去查刘远志,还是去给徐远志报信?
沈清眠不着急知道答案。不管他去干什么,都会留下痕迹。她要的,就是他留痕迹。
傍晚,沈清眠去老太太那里请安。
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鱼。池塘不大,养了几尾锦鲤,红白相间,在水里游来游去。老太太撒一把鱼食,鱼就挤过来抢,水花四溅。
“来了?”老太太头也没抬。
沈清眠走过去,站在老太太身边,看着那些抢食的鱼。
“老太太,孙女今天让孙二管事去查刘远志了。”
老太太撒鱼食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撒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