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萝心里隐隐愤怒,也越同情这位可怜的姨娘,丈夫死了儿子英年早逝,只留下她孤孤单单一个没有了任何依仗,不仅有些疯颠,还被老夫人关到这里受苦。
可惜那位传说中人才出众又温润如玉的二叔,英年早逝后不但留下了一生孤苦寂寞的妻子,还留下了半疯半颠苟延残喘的生母。
只是她被关这里,娘亲和二婶她们应该不知道吧,因为从来没听娘亲提起过,也没听嬷嬷提起过,否则二婶再害怕老夫人也不会不闻不问的。
门却一直不开,里面的人好象还在哄那位姨娘,好象是主仆俩,乔萝急于知道真相,就主动敲门。
门终于开了,一个粗使婆子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,头花白满面沧桑,粗布裙子上虽然打着补丁却很整洁,看样子过得不太好。
另一个老妇却不见了踪影,看样子是真的躲进屋了,乔萝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。
粗使婆子看到她们三个愣了一下,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赶人,现是三个年幼乖巧的少女,好象是一主二仆,都是一付稚气未脱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前面这位应该是位千金小姐,看着十分的面善,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神色一缓:“你们是?”
落莺上前回答:“这位是侯府的二小姐,我是她的丫头落莺,这是玛瑙,我们在府中闲逛,无意中转到这里,现了这处院子,听到有鸡叫声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侯府二小姐?婆子皱起了眉头,想了一会神色一冷:“原来是那个老毒妇的孙女?看来她的孙子孙女不少呀,她害人无数,自己倒是儿孙满堂快活无比!你们快走吧,这地方配不上你们这些高贵的人!”
说完就要关门,老毒妇?害人无数?听到有人骂老夫人,乔萝只觉心头畅快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看来这对主仆俩值得她交好。
如果里面的老妇真的是祖父的妾室,二叔的生母,就是看在二婶的面子上,都要尽力帮助她们。
赶紧用手抵住门:“婆婆莫急,我们没有恶意!你刚才对里面的婆婆说有人送吃食,你们没有东西吃吗?如果她现没有人送吃食过来,是不是又要喊叫起来?”
听到乔萝一口一个婆婆,又是一付真心为她们着想的样子,面相上也是个善良乖巧的孩子,不象是奸恶之人,也是,好竹出歹笋,歹竹也会出好笋。
又端详了乔萝一眼,越觉得亲切和面善,心想她也是老侯爷的亲孙女,相貌和老侯爷颇有相象之处,看起来品性也象老侯爷,倒不象那个老毒妇,何况半大的孩子,能有什么坏心眼?
想到温柔善良的陈氏,就试探着问:“小姐的娘亲是?”
落莺上前说:“小姐是陈夫人嫡出的。”
那个婆子神色一松,陈夫人虽然是老夫人的嫡亲儿媳,进府后却一直不受老夫人待见,也经常暗中帮助姨娘,如果是她的女儿,倒也能信得过。
就上前小声说:“老奴当不起小姐一声婆婆,我姓阴,你叫阴婆子就行。
吃食虽然经常不按时送,但是我们已经习惯了,我在后院又种了菜养着鸡,还种了一些豆子晒干了存着,还有腌的竹笋和晒的干菌木耳什么的,将就七八天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乔萝心想,果真有人克扣她们的用度,把人关到这里不说,还不好好送吃的,真是当得起老毒妇之名。
“是不是有人克扣你们的用度?那我等会派人送些米面食物过来,父亲过几天就要去京西大营,以后一个月才回来一次,我让人定期给你们送食物。”
阴嬷嬷摇摇头:“好孩子,不可这样,虽然你是老毒妇的亲孙女,可她知道你帮我们,还照样会罚你,还会对我们更苛刻。
以前若樱小姐暗中帮了我们一次,老毒妇气的整整一个月都不肯见她,若樱小姐在漱玉堂前跪了一整天,她才消了气。
份例应该这几天就送过来,放心吧,我们饿不着,实在不行就杀只鸡吃。”
乔萝暗暗咂舌,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样苛刻,更别说对别人了,不过自己现在已经不怕她了,那位传说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若樱姑母倒是个好人。
心里越同情她们,她们消息闭塞,显然还不知道老夫人瘫痪在床的消息,她不介意告诉她们,只是一定要注意语气,千万不能让人有幸灾乐祸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