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周氏亦步亦趋跟着顾大花走出船坞,其他人的活计本来也都到了尾声,立刻也都抓着机会想去看热闹。
闻予见邹渠不动,仿佛正望着自己眼前的船愣,问道:“邹师傅,你不去看看么?”
邹渠闻言摇摇头,只是神色有些纠结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:
“丫头,天上掉馅饼……得小心哪!”
邹渠见事如此明白,可是这么多年闻家人何曾听过一句,他也懒得再劝,反正不过几日,他也将退休了。
闻予带着自己临时订好的“笔记本”,跟着人群一起挤到了码头。
只见此时平静无风的港湾里泊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大船,和旁边的小对船一比,立刻就被衬托成了庞然大物,
顾大花得意地朝闻周氏道:“七丈长,一丈半宽,怎么样,确实气派吧?”
闻予迅在心里计算了一下,结合自己的目测,推断这条船大约长2o米,宽4米,吃水1。5米左右,闻予快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她毕竟基本功还在,很快就画出了船体。
这条船甚至还有三层甲板,以及双桅帆,有个特点是……低干舷,即水面至甲板小于1。7米,使其重心稳、不易倾覆。
远远看起来像两头尖翘的菱角。
这个样子……
闻予脑子里立刻闪过自己关于古代船只的课题。
苍船?
苍船最初确实是渔船,因为船体轻便,帆橹并用,适应近海作业,渔民驾驶此船在海上甚至还能抵御海盗,也是因为这样的机动性和实战性,后来苍船便经过一些改造“收编”为水师,继续经过一系列改进,成为明朝中后期非常强有力的作战军用船。
所以说,这条船此时作为渔船出现在这里,是否有点太大材小用了?
自然,这里是海边,船只种类多,在如今海禁有放松趋势的永乐时期,这船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但闻予却不觉得这是个巧合。
她合上自己的笔记本。
闻周氏果然有点犯难,船坞虽然能够容纳这样大小的船只,但是拉它上岸的活计,恐怕还得找力夫,那不是一笔支出?
何况这条船确实比她想象中更大,要紧着时间修整,人手方面确实不足,要另雇短工,这不又是一笔支出?
算来算去,还是钱的问题。
顾大花看出她的犹豫,用手肘捅捅她,说道:“八两银子,老姐姐,还有什么犹豫的!”
闻周氏呵呵笑了两声,话里有话:“要是另雇人,这银钱上面可是得紧着些。”
顾大花不惯她的臭毛病,撇嘴道:“那我找别人了。”
“别别!”闻周氏立刻拉住她,赔笑道:“我接,这笔单子我接了!”
两人回到船坞签了契,用了印,文书已成,顾大花爽快地就掏了五两银子。
闻周氏就算再心痛,这个时候也知道做人,立刻摸出随身荷包里一点碎银子递过去:“顾当家的,我们这儿的茶不好,怠慢了,你瞧,我老婆子总得请你喝杯茶不是?别推辞了。”
顾大花望着那豆丁大的碎银子,闻周氏却还一脸心痛的样子,脸上顿时闪过一阵厌恶,但这神色快得犹如一阵风,只闻予捕捉到了。
她收下碎银,笑道:“那行,回头我再来看,工期十五天,可别忘了!”
等顾大花走了,何秀姑才扭着手期期艾艾地凑上去问了句:“娘,安邦不在家,这么大的单子就这么定了会不会有点不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