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悦见状,轻声解释道:“石头,别担心,它是‘护六’,是来照顾我们的,会像大姐姐一样对你们好的,你看它手里的毛巾,多干净呀。”
石头看了看明悦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“护六”那双没有任何恶意的电子眼,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些,像被抽走了力气,点了点头,任由“护六”拿起毛巾,沾了温水,轻轻帮他们擦脸。
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,带走了灰尘和疲惫,小花和小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像晒着太阳的小猫,出满足的喟叹。
石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,紧绷的嘴角微微下垂,露出了孩子气的模样。
洗干净后,三个孩子露出了本来的模样。
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弱,脸颊也有些凹陷,但他们的皮肤很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色,眼睛都亮得像黑葡萄,闪着光,透着孩童应有的纯真,像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,重新焕出光彩。
明萱从二楼拿来几套童装,是“织二”知道有孩子来,特意根据他们的身量准备的。
衣服是崭新的,带着小熊图案的粉色卫衣和浅蓝色的柔软运动裤,布料摸起来舒服又暖和,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“快换上吧,”明萱把衣服递过去,笑着说,“这是新衣服,穿上肯定好看,像个小勇士一样。换好衣服,姐姐带你们去个好地方,有好玩的东西哦。”
石头和小花、小草拿着衣服,在“护六”的指引下换好后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粉色的卫衣衬得小花和小草脸色更红润了,蓝色的运动裤让石头显得利落了许多。
明萱牵着她们的手,来到三楼角落的一个房间。
推开门,里面的景象让三个孩子都愣住了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一时忘了说话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温馨,墙壁是淡淡的鹅黄色,像裹着一层阳光。
靠墙摆放着几个矮柜,上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积木、画满了卡通图案的画册和几本厚厚的故事书,画册上的小动物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。
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滑梯,滑梯的颜色是明亮的黄色,像一道弯弯的彩虹,看起来很有趣。
“哇……”小花忍不住低呼了一声,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,小手紧紧攥着明萱的衣角。
“这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小天地,”明萱笑着说,“以后你们可以在这里玩积木、看画册,累了还能在滑梯上歇会儿。‘护六’会一直陪着你们,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它说,想吃糖果也可以哦。”
小花和小草立刻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积木吸引了,像被磁石吸住一样,挣脱明萱的手就跑了过去,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拿起积木,小脑袋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搭个小房子,脸上的恐惧早已被好奇取代。
石头却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,他看着明萱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渴望,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,又怕只是幻觉。
他小声问道:“姐姐,我们……我们能一直在这里吗?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明萱蹲下来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头软软的,带着刚洗过的清爽和淡淡的洗水香味。
“当然可以呀,”她的眼神无比认真,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,“只要你们愿意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,我们都会照顾你们的,会给你们做饭,陪你们玩,还会教你们认字呢。”
石头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像含着两颗晶莹的珍珠,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落在崭新的裤子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像是怕这美好的承诺会消失一样,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然后转身跑进房间,和妹妹们一起玩了起来,清脆的笑声很快就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很快,房间里就传来了孩子们久违的笑声。
小花的笑声清脆,像风铃被轻轻敲响。
小草的笑声像银铃,叮叮当当的。
石头的笑声里带着释然和快乐,像压抑了许久的溪流终于奔涌而出。
这一串清脆的笑声在诸天阁里回荡着,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,悦耳又动听,仿佛驱散了末日带来的阴霾,给这艰难的时光增添了一抹温暖的亮色,让诸天阁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仿佛被这笑声染上了甜甜的暖意。
★☆☆★★☆☆★★☆
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,透过诸天阁镶嵌着细小花纹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味道不似医院里那般刺鼻,反而带着点清爽,还混杂着一丝食物的香气——是厨房正在熬煮的南瓜粥,甜丝丝的暖意漫在空气里。
就在这时,诸天阁大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那声音在安静的诸天阁里面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个年轻女子踉跄着走了进来,脚步虚浮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到,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冲锋衣,原本的颜色早已看不真切,衣摆处沾着不少泥渍,黑一块黄一块的,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,袖口也磨破了边,露出里面起了球的线头,一看便知走了极远的路,风尘仆仆得让人心疼。
她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,皮肤因为长期日晒变得粗糙,眼下的乌青像是被浓墨染过,重重地挂在眼睑下方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晶莹的水珠粘在睫毛上,轻轻一动就摇摇欲坠。
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,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,写满了化不开的焦虑。
她一进门,目光就急切地在诸天阁内扫视,像两只惊惶的小鹿在寻找庇护,从光洁的地板到整齐的货架,再到往来的人影,当看到迎面走来的明楼时,那双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她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上前去,一把抓住了明楼的胳膊。
那力道之大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,死死地攥着,仿佛生怕这唯一的希望也会溜走。
“店主,求求您,您能帮我找找我的家人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还夹杂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我们在一次丧尸袭击中失散了,我找了他们快一个月了……真的快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哽咽着,几乎不成调,肩膀也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。
明楼感受到她胳膊传来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,那股寒意仿佛顺着衣袖蔓延过来,他眼神柔和了几分,没有丝毫不耐,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,带着无声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