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再也忍不住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那泪水里,有委屈,有感激,更有对未来的一丝希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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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天阁开业的第三天,晨雾像一层薄纱,慢悠悠地在诸天阁前的空地上打着旋儿,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气沾在石阶上,泛着淡淡的水光。
小明和明宇扛着一袋搜集来的罐头,罐头碰撞时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他们身后跟着三个怯生生的孩子,身影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最大的男孩约莫十岁,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,洗得白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仿佛不是穿在身上,而是直接糊在了骨头上,清晰地勾勒出嶙峋的骨架,每一根肋骨都隐约可见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可他那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,却像两截倔强的枯枝,死死护着身后两个更小的女孩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,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执拗。
两个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,梳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,枯黄的头像一蓬蓬干枯的草,里面还沾着些灰尘和细碎的草屑。
她们紧紧攥着男孩的衣角,那衣角本就破烂,被她们这么一拽,更是皱成了一团。
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上下牙齿都忍不住打颤,怯生生地躲在男孩身后,只敢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。
大眼睛里满是惊恐,像受惊的小鹿,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围陌生的环境——高大的阁楼门,光滑的石阶,还有偶尔从阁内传来的模糊声响,都让她们紧绷着神经,仿佛随时会有张牙舞爪的危险扑过来。
“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市里躲着,”小明一边说着,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,包装袋的响声让孩子们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。
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,指尖碰到男孩冰凉的手时,那股寒意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,他下意识地顿了顿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“现的时候快饿晕了,蜷缩在货架后面,像三只被遗忘的小猫,嘴唇都干得裂开了口子,渗着点血丝。”
他话说到一半,看了眼孩子们懵懂又恐惧的眼神,那眼神里还没完全褪去饥饿带来的麻木,终究是把后半句“没能撑过去”咽了回去。
但在场的人都从他沉重的语气里,从孩子们无依无靠的模样里,懂了那未说出口的残酷。
明悦和明萱见状,立刻快步走上前。
明悦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,她温柔地对男孩笑了笑,那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轻声说:“别怕,跟我们来,我们带你们去干净的地方歇歇,那里有软软的垫子。”
明萱则弯下腰,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平齐,避免给他们压迫感,语气放得格外柔和,像哄着易碎的珍宝:“对呀,还有热乎的东西吃呢,是甜甜的米粥哦。”
说着,两人一左一右,轻轻引着孩子们往三楼的生活区走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梦境。
到了生活区,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。
明萱先是快步走到货架旁,从最上层拿下那个塞了加热器的毛绒熊——那是之前搜集物资时特意留下的,熊身上的绒毛软软的,像一团蓬松的云朵,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她把毛绒熊递向最小的那个女孩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别怕,这里很安全,没有人会欺负你们的。这个熊熊给你玩,它暖暖的,像个小太阳呢,抱着就不冷啦。”
女孩眨巴着大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灰尘,像落了层薄薄的霜。
她犹豫地看了看男孩,眼神里满是依赖,又看了看明萱手里的熊,那熊圆滚滚的,看起来很亲切。
小手在衣角上绞了绞,把本就破旧的衣角绞得更皱了。
直到男孩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,用带着沙哑的声音说:“拿着吧,姐姐是好人。”
他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女孩才怯生生地伸出小手,那小手又瘦又小,指甲缝里还嵌着些泥垢,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熊,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熊柔软的绒毛里,毛茸茸的触感和暖意包裹着她,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,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些。
另一边,明悦拉着男孩的手往桌边走,男孩的手又瘦又凉,像块冰疙瘩,掌心还有些粗糙的茧子,想来是这些日子在外面摸爬滚打磨出来的。
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,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奶香。
杯子递到男孩面前时,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,让男孩微微一怔,像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暖意,僵硬的手指动了动。
“喝点热的吧,暖暖身子,胃里会舒服些。”明悦的声音像春日里的细雨,温柔得让人安心,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不安。
男孩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,那嘴唇上布满了细小的裂口,他喉结轻轻动了动,显然是渴极了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声音细若蚊吟,却清晰地传到了明悦耳中。
他才双手捧着杯子,那杯子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大,他捧着的样子格外小心,小口小口地喝起来,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暖意,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明悦柔声问道,目光里满是鼓励。
男孩抬起头,眼睛很大,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虽然带着些怯懦,但看得出来很有神,透着股机灵劲儿。
“我叫石头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,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,像他的名字一样,带着股韧劲。
“那这两个是你的妹妹吗?”
明悦指了指正在摆弄毛绒熊的两个小女孩,小花正用小手摸着熊的耳朵,小草则好奇地戳着熊圆滚滚的肚子。
石头点点头,眼神柔和了些,像融化的冰块:“嗯,大的叫小花,小的叫小草。”
这时,“护六”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过来,盆里冒着淡淡的热气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它金属的轮廓。
手里还拿着几条干净柔软的毛巾,那毛巾是淡蓝色的,带着清新的条纹。
它走到孩子们面前,动作轻柔地放下水盆,避免出刺耳的声响,用温和的电子音说:“石头,我帮你们擦擦脸吧,擦干净了会舒服些,还能看到自己漂漂亮亮的样子哦。”
石头听到声音,立刻警惕地抬起头,像只被惊动的小兽,眼睛紧紧盯着“护六”,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,肩膀都耸了起来,像是在判断对方是否有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