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二年,八月底。长江南岸,丹阳。
百万青州流民终于全部渡过长江。当他们踏上江东的土地时,许多人跪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从青州到徐州,从徐州到到江东,他们走了整整两个多月。
一路上,有人饿死,有人病死,有人累死,有人被乱兵杀死。
十个人出,有一个没能到达。
但更多的人活了下来。
近百万万生灵,在江东的土地上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许褚站在江边的高坡上,望着黑压压的人群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嗓子还没好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传令,”他对身旁的徐庶道,“按预定方案,开始安置。”
徐庶点头:“臣这就去传令。”
徐庶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许褚望着他的背影,又转过头,看着江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。
江边,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,朝南磕头。
身后,黑压压的百姓跟着跪了下来,一眼望不到边。“许将军活命之恩,永世不忘!”
有人喊,有人哭,有人只是磕头,额头磕在泥地里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爹,许将军是谁?”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问。
中年汉子摸着他的头:“许将军是救咱们命的人。记住这个名字,一辈子都不能忘。”
男孩点头:“孩儿记住了。”
田丰站在许褚身旁,望着跪了一地的百姓,眼眶微红。
他是河北名士,刚直不阿,看惯了生死离别,此刻却忍不住动容。
“主公,”他的声音有些哽,“有此民心,何愁霸业不成!”
许褚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,目光坚定。
百万流民,从青州到江东,一路走来,许褚没有放弃过一个人。他用自己的肩膀,扛起了百万生灵的希望。
周瑜望着北岸的高坡,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,是他的兄长,是他的主公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
不是对主公的敬意,是对英雄的敬意。
江风吹过,带着水汽和腥味。
远处,传来孩子们的哭声、老人的咳嗽声、女人的安慰声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杂乱无章的交响曲。
但周瑜觉得,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音乐。
因为这些声音,代表着——他们还活着。
丹阳,临时安置大营。
毛玠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