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望日。毕安已经回来,凌鹤羽也已大伤初愈。张梦鲤把所有人再次聚在府衙大堂。先是让各方交换汇报了情况,然后又一起探讨下一步行动。
当毕安汇报完毕后,张梦鲤深感意外道:“什么?赵员外的家是胡道林的老宅?真巧了。”
毕安不解,问道:“大人去过他家?”
“嗯,”张梦鲤回道,“上次查案时曾去过。不过跟胡道林没关系。”
众人本以为没有找到可能替胡道林报仇的人,张公会因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而犯愁,但没想到他此时此刻却还有兴致提那些没用的往事,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。这让其中的吕鹤年尤为不解,于是道:“大人,眼下找不到为胡道林报仇的人,案子可又进了死胡同。下一步怎么走还请大人拿个主意。”
“本官决定来一招引蛇出洞,”张梦鲤嘴角一扬,自信道,“今天我家护院来报,说在房顶又看到一个十分可疑的人。如果我没猜错,这个人是在寻找府中的某个人。”
“大人指的可是阿切?”凌鹤羽思维最敏捷,率先问道。
“正是阿切。”张梦鲤确认道。
众人一惊,随后毕安道:“难道又是冷面老鬼?”
“没错,”张梦鲤又点头,“就是冷面老鬼。”
“这可怪了,”常丙琨道,“这舅甥俩到底怎么得罪狱鼎门了,竟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!”
“确实让人匪夷所思,”吕鹤年也如此说道,“若说是和胡道林被冤一案有关,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?”
“大人。”凌鹤羽又道,“卑职有个想法,会不会梁大哥和阿切跟当年纵火的那帮团伙有亲戚关系,所以狱鼎门不愿放过他们。”
毕安驳道:“可现在我们已经找不出愿为胡道林一家报仇的人了,而且还是如此特殊及残忍的方式。”
张梦鲤听了众人的言论,不禁感慨道:“你们还是忽略了某些人的存在啊!”
“大人此话何意?还请明示。”吕鹤年赶紧问道。
“行了,”张梦鲤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开始安排下一步计划道,“从今天起,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——等!”
“等?”吕鹤年更加诧异,“大人的意思是他会自投罗网?”
“没错,”张梦鲤道,“这次来没找到阿切我想他不会就此罢休的。”
“大人何以如此肯定?”
张梦鲤笑道:“若是不信那就等着看,本官自有道理。”
当天晚上,张梦鲤遣人去老学究那里把阿切领了回来。然后暗地里多派人手长期潜伏在宅邸各处,只为伺机而动,而潜伏人手中就有武艺高强的毕捕头和凌鹤羽,当然,还有一向颇受信任的常丙琨。另外,为了使冷面老鬼尽早上钩,张公还故意在府中院坝处的晾衣绳上晾了几件阿切的衣物,以为迷惑之用。
然而,一切准备就绪后,起初的几天里却一直没有动静,为此吕鹤年等人又开始质疑起张公的判断。就连张公本人也郁闷不已,几欲改变方案。
直到冬月二十五日,事情终于有了转机。那天下午,张梦鲤正在府衙处理事务,突闻府上护院来报,说冷面老鬼终于来了,且正与毕捕头等人在府中对峙。张梦鲤大喜,忙带着衙中所有精干捕快火赶往府邸。
到了府邸,只见毕安、凌鹤羽和府中潜伏的官差正把一个脸戴蛇皮面具的人围在院中。面具人一手拿把大刀指着众官差,另一只手却正掐着不停哭喊救命的阿切的脖子。局势非常紧张,只要对方稍一用力,就会断送阿切的性命。包围的捕快们也都拔刀向着面具人,却不敢向前,生怕激怒了对方。
张梦鲤走上前朝面具人喊道:“投降吧!我知道你就是冷面老鬼。”
这时毕安慢慢从包围圈撤出来,换上另外一名捕快顶上,他向张公禀报道:“大概是申时吧,阿切正在院中独自玩耍。冷面老鬼这回正好又跑来打探情况来了,一开始他也是在房顶悄悄窥探,当看到阿切在府上时。便一跃而下,一把将阿切挟在腋下。正准备从大门强闯出去时我门立马从府中各个角落出来将其包围,他见不好脱身便掐住阿切脖子,想威胁我们让路。于是我们便一边和对方僵持一边派人去通知您了。”
张梦鲤脸色沉重,质问道:“为何不早一步动手?”
“他动作很迅,”毕安解释道,“他从房顶跃下时正好落在阿切身旁,等我们出来时他已经挟着阿切在往大门处逃跑了。”
张梦鲤又问:“他有跟你们说什么吗?”
“没有,”毕安回道,“一直没开口。”
张梦鲤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早有所料,便走到包围圈处,朝面具人喊道:“该结束了,揭开你的面具吧,冷面老鬼——哦不,准确来说应该叫你梁友才对!”
“什么!”张梦鲤此言一出,众人皆露出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。而其中凌鹤羽最为诧异,道,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。“大人……您说他是梁大哥?”
张梦鲤直勾勾地看着依旧一声不响的面具人,点头道:“没错,我们一直在找的冷面老鬼正是和我们朝夕相处了半个月之久的梁友。”
此时,阿切听到张公说威胁自己生命的人正是自己的舅舅,顿时声泪俱下道:“舅舅,舅舅,我是阿切啊!阿切不想死,求您放过阿切。”
然而,面具人对阿切的哭诉依然无动于衷。只是挥舞着手中刀想突围逃走。
其时,府中的护院亦在一旁,听了张公所言,其中一名质疑道:“大人,梁大哥不是被冷面老鬼掳走了吗?我和阿贡亲眼所见,怎么又会是他?难不成还能自己把自己掳走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