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小时过去了。
距离秦知遥给出的最后期限,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。
东京丽思卡尔顿的这间总统套房,此刻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、咖啡因和焦虑的奇特气味。
实验室——或者说,由客房餐厅改造而成的临时实验室——里,藤原千鹤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三十个小时。
她趴在操作台上,睡着了。
手边是一杯已经冷透的、第七杯黑咖啡。
她的头散乱地贴在脸颊上,白大褂的领口皱巴巴的,露出一小截锁骨下方纤细到近乎病态的肌肤。
即便是狼狈至此——
那张脸依然精致得像一幅打翻了的油画。
秦知遥站在操作台的另一端,盯着电脑屏幕,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的状态比藤原千鹤好不了多少。
双眼布满了血丝,嘴唇因为脱水而微微起皮,额前的碎被汗浸成一缕一缕的,贴在那张失去了往日精致妆容的脸上。
但她的眼神——
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——
比实验室里任何一盏灯都亮。
屏幕上,分子模拟软件正在跑第一百零三组结合位点预测。
前一百零二组。
全部失败。
“不对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,调取蛋白质折叠参数,修改变量。
一组数据崩了,重建模型,再跑。
崩了。
再来。
又崩了。
啪——
秦知遥猛地拍了一下桌面。
藤原千鹤被惊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看见秦知遥那张因为愤怒和焦灼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配体亲和力始终达不到阈值。”秦知遥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失控的边缘。
“没有那种基因改造的栀子花作为活性母体,任何替代品的结合效率都不到预期的百分之三——”
“我以为用相近的茉莉花科植物碱可以模拟——”
“但它对毒素分子的中和率只有百分之七——”
“远远不够!”
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白大褂领口随着呼吸而张合,能看见锁骨下方那层薄薄的肌肤因为紧绷而凸起的、细小的青筋。
藤原千鹤彻底清醒了。
她走过来,站在秦知遥身旁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。
沉默了十秒。
“秦博士。”
“我没时间听你说丧气话。”秦知遥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我没打算说丧气话。”藤原千鹤的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,拉过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