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滴。
无声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蹲下身。
伸出手,轻轻地、极其缓慢地,把她藏在背后的那只手,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拉了出来。
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中指的指甲盖已经翘起来了一半,能看见底下嫩pink色的肉。
曹昂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把那只手,捧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他的掌心很热。
她的指尖很凉。
“别再弄自己了。”
他的声音,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
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姜晴整个人的防线终于崩了。
她猛地扑过来,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。
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。
她的嘴唇贴在他锁骨的位置,因为哽咽而不停地颤抖,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,一阵一阵的。
“曹昂……”
“如果晚星出事了……”
“如果孩子没了……”
“我怎么办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曹昂一只手环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,让她靠得更紧。
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厉害,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、瑟缩的猫。
“不会出事。”
“你太小看你男人了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顶,声音震动着传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我说不会,就不会。”
姜晴哭得更凶了。
但她抱着他脖子的手,反而越攥越紧。
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谁都不敢松手。
书房的门半开着。
秦知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相拥的两人。
那个男人的背影,宽厚得像一座山。
而那个女人缩在他怀里的样子,脆弱得让人心酸。
秦知遥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她无声地转过身,走回了实验数据前。
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框的声音,很轻很轻。
但她攥着笔的那只手——
指尖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