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大殿内,青铜灯盏映照出肃穆的光影。嬴政端坐在龙纹宝座上,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他微微前倾的身子透着几分期待,目光落在缓缓步入殿内的燕国使团身上。
李明站在文官队列中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捧着木匣的燕国正使。昨日在驿馆门前那短暂的一瞥,此刻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位自称荆轲的使者,步履沉稳得不像个献降的使臣,倒像是个奔赴战场的勇士。
“燕使荆轲,奉燕太子丹之命,特来献上叛将樊於期级,及督亢之地图。”
荆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清朗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他躬身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可李明却注意到他微微绷紧的肩线——那是一个随时准备力的姿势。
嬴政轻轻抬手:“呈上来。”
内侍正要上前接过木匣,荆轲却微微侧身:“此乃燕国至宝,臣愿亲自为大王解说。”
李明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向御座旁的赵高,现这位中车府令也微微蹙眉。按礼制,外使不得近君王十步之内。
“准。”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荆轲稳步上前,木匣在他手中平稳得不见一丝晃动。他在距离御阶五步处停下,这个距离让李明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启禀大王,此匣中乃是叛将樊於期之级。”荆轲打开木匣,一颗经过处理的头颅呈现在众人面前。嬴政微微颔,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呈地图。”嬴政吩咐道。
荆轲从副使秦舞阳手中接过一卷羊皮地图。秦舞阳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捧图的手微微颤。李明注意到这个细节,心中的不安愈强烈。
荆轲缓缓展开地图,声音平稳如常:“督亢之地,北依易水,南临涞水,乃燕国最肥沃之地。。。”
他的解说清晰详尽,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指出一个个城池关隘。嬴政听得专注,身子不自觉地前倾。
李明紧紧盯着荆轲的动作。当地图展到尽头时,他看见荆轲的右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!
“保护大王!”李明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来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荆轲右手猛地一抖,一柄寒光闪闪的匕从地图卷轴中滑出!那匕短小精悍,刃身泛着诡异的青黑色——显然是淬了剧毒。
“暴君受死!”荆轲大喝一声,身形如猎豹般窜起,直扑御座!
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文官们惊得呆立当场,武将们下意识去摸腰间,却摸了个空——按秦宫规矩,除侍卫外任何人不得佩兵器入殿。
嬴政反应极快,在匕亮出的瞬间已从座位上弹起。玄色朝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,他迅闪到一根蟠龙柱后。
“拦住他!”赵尖声叫道。
殿前侍卫纷纷冲来,却被荆轲反手一挥匕逼退。那匕划过一名侍卫的手臂,伤口立刻泛黑,侍卫踉跄倒地。
李明心头一紧:果然是剧毒!
荆轲一击未中,立刻转身寻找嬴政的身影。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根蟠龙柱后露出的衣角,再次扑去。
“陛下小心!”李明顾不得礼仪,抓起案几上的竹简朝荆轲掷去。
竹简在空中散开,延缓了荆轲片刻的脚步。就这片刻工夫,嬴政已经转移到另一根柱子后。
“秦律规定,侍卫不得持械上殿!”一个老臣惊慌地喊道,“这,这如何是好?”
确实,按商鞅定下的规矩,殿前侍卫只能守在殿外,未经传召不得持兵器入内。此刻他们赤手空拳面对利刃,根本近不了荆轲的身。
荆轲再次逼近嬴政,匕带着风声刺去。嬴政侧身闪避,匕擦着他的衣袖而过,在蟠龙柱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