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到和尚身边,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低声抱怨。
“哥,我昨天就没吃饱,饿~”
和尚侧头看着他一副馋饿难耐的憨样,满脸头疼无奈。
“昨儿你他丫的是不是进我房间,偷吃罐头了?”
被当场戳穿的半吊子瞬间面露愧色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老老实实回话。
“饿的睡不着,余哥把家底都掏出来了,才四个罐头。”
和尚早已见怪不怪,指尖摸出兜里香烟,低头点燃,白雾轻吐,语气无奈又纵容。
“麻烦您,下次把空罐头带走~”
说笑间,脚步声轻响。
方才的女服务员提着一壶滚烫热水走来,伸手将桌上倒扣的玻璃杯一一扶正,动作利落,挨个为众人斟上白开水。
她看着一众气度不凡的异乡来客,轻声解释。
“各位老板,我们店嘞还没营业,厨房里基本上没有东西的嘞。”
和尚看着杯中清寡白水,眉峰微挑,带着几分戏谑打趣。
“茶水没有茶叶这像话吗?”
女服务员手上倒水的动作未停,眉眼带笑,顺着话头轻声询问。
“老板,侬刚来伦敦?”
和尚瞧着她几分清秀灵动的模样,随口玩笑试探。
“怎么着,还欺生?”
女服务员闻言,虚虚抬手轻拍一下空气,一副地道沪上妇人的鲜活韵味,笑着辩解。
“哪能的嘞,侬不晓得,茶叶哦,多少句的嘞~”
她伸出小拇指,掐着指尖比划极小一截幅度。
“这么一丢丢,要好贵哦,少说二十便士。”
怕众人不理解英伦物价,她又细心解释。
“英国都这样,侬去洋人开的餐厅,一杯白开水都要两便士。”
“侬放心,阿拉这里白开水不要钱~”
和尚侧目瞥了眼身旁饿得坐立难安的半吊子,不再玩笑。
他伸手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崭新的十英镑纸币,轻轻拍放在桌面,语气随和。
“老板娘,您行行好,有啥上啥,我这群弟兄饿坏了~”
看见桌上平整崭新的英镑钞票,女服务员眼底闪过一抹实在的喜色,利落拿起钞票收好,爽快应声。
“侬坐会,我去厨房问问,还有什么东西。”
话音落,她腰身轻扭,快步朝着后厨布帘走去。
她刚转身,半吊子又忍不住凑到和尚耳边,小声馋兮兮念叨。
“哥我想吃馄饨跟羊肉火烧。”
和尚抬手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,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玛德,你还想吃馄饨?知道这是哪吗?英国啊~”
“玛德,你还挑,要不要我找个洋妞给你喂两口奶?”
桌边一众手下闻言,纷纷低笑出声,打趣看着吃瘪挨骂的半吊子,气氛轻松热闹。
这时,坐在和尚右侧第二个位置的王家顺,适时开口低声提醒。
“老板,十点威廉士过来找你去参观纺织厂和食品加工厂。”
和尚转头对着王家顺温和点头,浅笑示意,表示记下了。
不多时,女服务员掀开后厨布帘走回厅堂,对着众人回话。
“还有半袋面粉,一些卤猪杂。要不给你们弄一锅猪杂面?”
连日顿顿枯燥生冷的白人餐食,早让众人胃口寡淡。
听闻有热乎中式猪杂面,和尚眉眼舒展,抬手一拍大腿,欣然应声。
“这感情好,吃了这么些天白人饭,总算能好好对付一口。”
女服务员转头朝着后厨方向扬声吆喝。
“阿宽,开火了。”
后厨立刻传来柴火燃响、锅灶轻动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