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揣摩人的心思,那些早就被打磨出来的主。”
“上头有事,一句话落下,你丫的就知道该咋办,纯吃现成的主。”
鸠红夹起一块酱牛肉嚼了起来,边吃边劝。
“你瞅瞅你下面那些人,有几个是能拿的出手的货色?”
“拽句文的,玉不琢不成器。”
“你懒得调教,丫的捅出篓子,也别怪自个点背。”
见和尚垂眸沉思,鸠红越说越激动,又轻轻一拍桌面。
“野外狼群都有自己那套规矩。”
“捕到猎物,谁踏马先吃,谁踏马后吃,哪头狼吃心肝,哪头狼啃骨头都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不听话,头狼立马龇牙咧嘴要炸毛。”
听完这番道理,和尚心里已然打定主意,要好好管束手下这帮老弟兄。
鸠红越聊越是尽兴,谈起了自己年轻闯荡的往事。
“哥们在道上混的时候,下面一群小的,谁踏马敢没大没小跟我打搽。”
“到了饭点,老子没上桌,丫的菜就是馊了他们都不敢动筷子。”
“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你那不一不二的相处方式,吖呸的就是二已子。”
“你打全北平瞧瞧,有几个做老大的像你那样?”
鸠红满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就半吊子那样的主,放别人那,早他妈不知起几回了。”
“还有二愣子那群货色,要脑子没脑子,要拳头没拳头的货,充其量就一摆不到台面的小混混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望着和尚,眼底生出几分羡慕。
“真踏马命好,老子当初要是有这么一大哥,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德行。”
“日他妈,我那个大哥,他吃肉,我们只能闻香,他杀人我们背锅进班房。”
酒意上头,和尚缓缓站起身,对着鸠红点了下头,转身便要离去。
鸠红正说得兴起,眼见他一言不抬脚就走,急忙开口挽留。
“丫的,你当这是窑子?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~”
望着月色下走向宝瓶门的背影,他扯开嗓门高喊。
“再陪哥哥喝踏马两盅呗~”
直到和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,鸠红撇了撇嘴,拿着筷子对着门口小声嘀咕。
“拔吊无情的货~”
寒月高悬天际,西北风穿巷而过,卷起满地尘土。
和尚带着五分醉意,背着手走出澡堂大门,脚步拖沓迟缓,蹒跚得如同垂暮老者,慢慢向着自家宅院走去。
与此同时,和家北房的里屋,烛火摇曳,窗纸上落着淡淡的树影。
夜色沉静,屋内房梁上的灯泡出昏黄光芒。
乌小妹弯着腰身,正低头整理床铺,仔细铺平粗布床单,将枕芯一一套进布套。
另一边,林静敏一身剪裁合身的旗袍,端坐在描金梳妆台旁,怀里抱着犯困的幼子,脚尖轻轻晃动黑檀木婴儿摇床,生怕惊扰了刚刚入睡的小骏龙。
“咱家爷,一声不吭就让姐妹们去香江,您真想过去守空房?”
乌小妹攥着枕头套,直起半个身子,侧过头看向林静敏。
“怎么着,你不想去就跟咱家爷说。”
林静敏放轻语调,生怕吵醒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。
“都是女人,咱们谁都别藏着掖着。”
“自从生下兑诺以后,我这心里就憋着一股邪火。”
“睡到半夜,这手控制不住就往下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