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锣鼓巷这整片地界都是他和尚的地盘,早年早立下死规矩,绝不许半掩门的暗娼窑子在境内落脚。
小姑娘打扮得脂粉浓重,一身青涩皮肉,一举一动都生硬模仿窑姐勾人的姿态招揽路人。
见和尚停住脚步端详自己,笑得愈刻意讨好。
可那自以为柔媚的笑,落在和尚眼里说不出的别扭违和。
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形尚且单薄未长开,偏要抹一脸艳粉、穿妖冶旗袍,照搬风尘女子的做派,怎么看怎么扎眼。
夜色浓稠,小姑娘往前挪了半步,顺势挽住和尚一条胳膊,细声细气开口。
“爷,玩吗?”
“只要一块大洋~”
为了招揽生意,她刻意捏着软糯腔调,话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媚。
“我才刚入行,紧实着呢。”
“保准您玩的尽兴~”
眼见自家地盘悄无声息冒出暗门娼寮,和尚心底压着火,倒要查查背后是哪路人马,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他定下的规矩。
瞧小姑娘全然不识自己的模样,他索性装起动了色心的浪荡闲人,顺势搭话。
“刚入行,那便是没有伺候男人的经验。”
他自上而下慢悠悠扫了小姑娘一圈,嬉皮笑脸,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轻佻,接着往下说。
“瓜儿嫩本是好事,可嫩得过了头,反倒又苦又涩,就你这小身板,伺候得了爷吗?”
小姑娘听着和尚这套油滑调调,嘴咧得更开,半点不怯。
“瞧您这话,您试都没试,怎知我这瓜是涩的?”
话音落,她拽着和尚的胳膊,径直往巷子深处拉扯。
和尚顺势扮成色迷心窍的老色鬼,伸手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小姑娘单薄的屁股。
“呦,这皮肉摸着都硌手,待会儿往榻上一躺,还不得把爷这身骨头硌得青一块紫一块。”
巷弄暗影层层叠叠,和尚一边跟着往前走,一边随口调戏,小姑娘被说得招架不住,耳根微微红。
拉客的小姑娘将他领到一处僻静后门,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。
和尚立在门边,手臂虚搭着小姑娘肩头,心里已然透亮。
这处暗门竟是有人牵头、抱团营生的路子。
木门吱呀向内敞开,里头又走出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,引着他入院。
和尚依旧是一副浪荡模样,跟在人身后跨进小院,抬手轻拍了引路姑娘的臀。
“嘿,这个身子骨结实些,要不你俩一块儿陪爷玩玩~”
被拍了一下的引路姑娘神色局促,垂着头小声回话。
“爷,那个,我不卖的~”
挽着和尚胳膊的小丫头生怕同伴冲撞了客人、丢了生意,连忙上前打圆场。
“爷,她是给我们煮饭的厨娘,清白人家姑娘。您要是想凑双份,我再去给您喊一位姐妹过来。”
和尚站定不动,不动声色扫视这一进小院格局,西厢房里头,隐约飘出女子娇喘、木床摇晃的响动。
“爷身上带着伤,今儿就你一个伺候便够了。伺候得舒坦,改明爷养好了伤,定常来照顾你生意。”
搂着他的小姑娘闻言脸上一喜,悬着的心落了大半,拉着和尚胳膊往东厢房走。
“爷,您放宽心,只要您有力气,想怎么折腾都随您。”
说话间二人跨进东厢房,屋里黑黢黢瞧不清物件。
小姑娘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色,挪到木板拼搭的床边,摸索半晌,点起桌上一盏煤油灯。
微弱昏黄的灯火被墙缝钻进来的穿堂风吹得来回摇曳,光影在斑驳土墙上晃来晃去。
和尚四下打量这间屋子,破败得如同贫民窟,寻不出一件像样家具。
床是零散木板搭起,桌椅满是修补裂痕,地面光秃秃夯实黄土,床头竹竿支起一层薄旧蚊帐。